圣经注释书

使徒既已充分解释了称义的教义，又强调了成圣的必要，在本章便转向对主百姓的安慰。传道人是圣徒喜乐的帮助者。「你们要安慰，安慰我的百姓」，我们的差遣如此说（赛40:1）。神的旨意是要他的百姓成为得安慰的百姓。此处我们有这样一份福音特许状的描绘，这样一幅真信徒那不可言喻之特权的展示，足以为我们提供因信而有的喜乐与平安的丰盛内容，使我们借着这一切不可更改、在其中神决不能说谎的事，可以得着大能的安慰。许多属神的人，因此在本章中，无论在生在死，都寻得灵魂安慰的泉源，从这安慰的怀中得着饱足，又从这些救恩的井里欢然取水。本章包含三件事：一、基督徒特权的具体实例（罗8:1-28）。二、其根基建立在预定之上（罗8:29-30）。三、使徒代表众圣徒在其中所得的夸胜（罗8:31-39）。

信徒的特权 (58 AD)

¹ 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他们不随从肉体，只随从圣灵。
² 因为赐生命的圣灵的律，在基督耶稣里释放了我，使我脱离罪和死的律了。
³ 律法既因肉体软弱，有所不能行的，神就差遣自己的儿子，成为罪身的形状，作了赎罪祭，在肉体中定了罪案，
⁴ 使律法的义成就在我们这不随从肉体、只随从圣灵的人身上。
⁵ 因为随从肉体的人体贴肉体的事，随从圣灵的人体贴圣灵的事。
⁶ 体贴肉体的，就是死；体贴圣灵的，乃是生命、平安。
⁷ 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神为仇；因为不服神的律法，也是不能服，
⁸ 而且属肉体的人不能得神的喜欢。
⁹ 如果神的灵住在你们心里，就不属肉体，乃属圣灵了。人若没有基督的灵，就不是属基督的。

一、使徒在此开始论到真基督徒一项显著的特权，并描述了享有此特权之人的特征：「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罗8:1）。这是他在前一章那忧伤的哀叹与争战之后所得的凯歌——罪仍然存留、扰乱、搅扰，然而感谢神，它并不毁灭。哀叹他归到自己身上，却谦卑地把安慰连同自己一同转移给一切真信徒——他们都与此有份。1. 这是「在基督耶稣里」之人不能言喻的特权与安慰：他们就不定罪了。他没有说：「没有控告」，因为控告是有的；只是控告被驳回，控状被撤销。他没有说：「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该被定罪之处」，因为这是有的，他们也看见、也承认、也为此哀痛，也为此自己责备自己；但这不至于他们的灭亡。他没有说：「他们没有十字架、没有患难，或在患难中没有不悦」，因为这可能是有的；然而「不被定罪」。他们或被主管教，却不与世界一同被定罪。这是因为他们在基督耶稣里；借信心与他联合，他们便如此得着保障。他们在基督耶稣里，如同在逃城里，便得了保护，脱离报血仇的。他是他们的中保，为他们开脱。因此就不定罪了，因为他们有分于基督借着死对律法所作的满足。在基督里，神不仅不定他们的罪，更喜悦他们（太17:5）。2. 一切如此在基督耶稣里以致脱离定罪之人，其特征是无可置疑的：「他们不随从肉体，只随从圣灵。」请留意：这特征是从他们的「行走」而给的——不是从任何一个特殊的行动，而是从他们的整个生活和道路。而重大问题是：行走的准则是什么——肉体还是圣灵、旧造还是新造、败坏还是恩典？我们留意的是哪一样？我们为哪一样作预备？我们受哪一样管辖？我们站在哪一边？

二、这重大的真理既已立定，他便在罗8:2-9加以说明，并指出我们如何得着这大特权，又如何能答覆这特征。

1. 我们如何得着这些特权——称义的特权，就是「我们不被定罪」；成圣的特权，就是「我们随从圣灵，不随从肉体」——这既是本分，也是特权。这是如何成就的呢？

（1）律法不能作（罗8:3）。它既不能称义，也不能成圣；既不能救我们脱离罪咎，也不能脱离罪的权势，因为它没有赦免或恩典的应许。律法「不能叫什么完全」：「它有所软弱」。律法为达成这些蒙福的目的作了一些努力，但唉！它是软弱的，不能成就；然而那软弱不是因律法本身有任何缺陷，而是「因肉体」——因人性的败坏，我们因此变得不能借律法称义或成圣。我们已变得不能守律法；而一旦失败，律法作为行为之约又没有预备，便如它寻见我们之时那样离弃我们。或者把这理解为礼仪律；那是不足以敷盖伤口的膏药，永不能除罪（来10:4）。

（2）「赐生命的圣灵的律在基督耶稣里」作了这事（罗8:2）。在基督里与我们立的恩典之约，是功劳和恩典的宝库，由此我们领受赦免和新的本性，「脱离了罪和死的律法」，即脱离罪咎和罪的权势——脱离律法的追讨和肉体的辖制。我们在另一约之下，另一位主人、另一位丈夫之下，在「赐圣灵的律」之下——这律赐下圣灵，赐下属灵的生命，预备我们进入永生。这自由的根基，是建立在他为我们所承当的事上——他在罗8:3所说的：「神差遣自己的儿子。」请留意：律法既失败，神便预备了别的方法。基督来作律法所不能作的。摩西领以色列人到迦南边境，然后死了，把他们留在那里；但约书亚作了摩西所不能作的，使他们得着迦南为业。如此律法所不能作的，基督作了。这话最好的注释在来10:1-10。为使译文稍显纠缠的句意清楚，我们可略作调整如此读：「神差遣自己的儿子成为罪身的形状，作了赎罪祭，在肉体中定了罪案——这是律法因肉体软弱有所不能行的」（罗8:4）。请留意：[1] 基督如何显现：「成为罪身的形状。」并非有罪，因为他是圣洁、无害、未曾被玷污的；而是有「那有罪之肉体的形状」。他取了那败坏的本性，却完全脱离了其中的败坏。他受割礼、被赎、受约翰的洗，都表明他有罪身的形状。火蛇所咬的伤，被一条铜蛇所医——它有咬人之蛇的形状，却无毒。那身为神的，竟被造为肉身的形状，已是极大的降卑；但那圣洁的，竟被造为罪身的形状，更是大得多的降卑。「作了赎罪祭」——最佳希腊文抄本在此置逗号。神差遣他，en homoiomati sarkos hamartias, kai peri hamartias——「成为罪身的形状，作了赎罪祭」。七十士译本称赎罪祭不过为 peri hamartias——「为罪」；如此基督便是祭物；他被差遣来作祭物（来9:26）。[2] 借他这次显现作了什么：罪「被定罪」——即神在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彰显了他对罪的恨恶；不但如此，对于一切属基督的人，罪那「定人于死」的权和「辖制人」的权都被打碎、被挪去。被定罪者既不能控告，也不能管辖；他的证词无效，他的权柄无效。如此借着基督，罪被定罪；它虽仍存活、仍存留，但它在圣徒中的生命不过像一个已被定罪的犯人。正是借着定罪为有罪，死才被解除武装，那掌死权的魔鬼才被毁灭。定罪为有罪，救罪人脱离定罪。基督「替我们成为罪」（林后5:21）；既如此成为，当他被定罪时，罪便在基督的肉体中——在人性中——被定罪了：如此向神的公义献上了满足，为罪人的得救开了路。[3] 这事在我们身上的美好效果（罗8:4）：「使律法的义成就在我们身上。」在我们的称义和成圣两者中，律法的义都得了成就。为干犯律法而作的满足之义，是借着归算基督完全的义而成就的——这义满足了律法的最高要求，正如施恩座与约柜同长同宽。对律法诫命的顺服之义，是在我们身上成就的——当圣灵把爱的律法写在心上，而这爱就是律法的完成（罗13:10）。律法的义虽不由我们成就，然而感谢神，它在我们身上成就了；在一切真信徒身上、里面，都有那答覆律法目的的所在。「我们这不随从肉体、只随从圣灵的人。」这是一切有分于此特权之人的描述——他们从属灵的原则、而非属肉体的原则行动；至于别人，律法的义将在他们的灭亡中成就在他们身上。如今，

2. 我们如何能答覆这特征，请看罗8:5等。

（1）借着留意我们的心思。我们如何知道自己随从肉体还是随从圣灵？借着省察我们所留意的是肉体的事还是圣灵的事。属肉体的欢乐、属世的利益和尊荣、感官和时间的事，就是属肉体的事——未重生的人所留意的。神的恩、灵魂的福祉、永远的事，就是属圣灵的事——那些随从圣灵的人所留意的。人是怎样的，心便是怎样的。心是思想的锻造炉。「他心怎样思量，他为人就是怎样」（箴23:7）。思想向哪一方移动最觉愉悦？停留在什么事上最为满足？心是智慧的座位。计划与筹算指向何方？我们为世界更为聪明，还是为灵魂更为聪明？phronousi ta tes sarkos——「他们体贴肉体的事」；这词在太16:23如此译。我们的「体贴」是什么——我们最 relish 何种真理、何种消息、何种安慰，何种对我们最合宜——这是大事。如今，为警戒我们远避这属肉体之心，他指出它的极大悲惨与恶毒，并把它与属灵之心不能言喻的卓越和安慰作比较。[1] 它就是死（罗8:6）。这是属灵的死，是通向永远之死的确实之路。这是灵魂的死；因为这就是灵魂与神的疏离——而与神的联合和相交才是灵魂的生命。属肉体的灵魂是死的灵魂，死到灵魂所能死的程度。「那活着贪图享受的，是死的」（提前5:6），不仅按法律说是死的——因有罪，更是按光景说是死的——因属肉体。死包括一切的悲惨；属肉体的灵魂是悲惨的灵魂。但「体贴圣灵」（phronema tou pneumatos——一种「属灵的体贴」，从上头来的智慧，恩典的原则）「乃是生命、平安」；这是灵魂的福祉和幸福。灵魂的生命在于它借着心与属灵之事的联合。一个成圣的灵魂是活的灵魂，那生命就是平安；这是十分安慰人的生活。属灵智慧的一切路径都是平安的路径。这在来世如此，在今世亦然。属灵之心是永生和平安的开端，是其完全的确据。[2] 它是与神为仇（罗8:7），这比前者更糟。前者说属肉体的罪人是个死人，这已经不好；但后者说他是个「像魔鬼的人」。它不仅是仇敌，更是「仇」本身。它不仅是灵魂与神的疏离，更是灵魂与神的反对；它背叛他的权柄，阻挠他的计划，反对他的利益，向他脸上吐唾沫，践踏他的心肠。还有更大的仇吗？仇敌可以和好，仇恨却不能。这当何等使我们在属肉体之心的事上谦卑并受警戒！我们竟要怀藏、放纵那与神——我们的创造主、主宰、统治者、恩主——为仇的事吗？为证明这一点，他强调：「它不服神的律法，也是不能服。」神律法的圣洁与属肉体之心的不圣洁，如同光与暗一般不能相容。属肉体的人或可借神恩的大能被使服律法，但「属肉体的心」永不能；它必须被打破、被驱逐。请看人败坏的意志被罪捆绑到何等可怜的地步；属肉体的心何处盛行，何处就没有向神律法的倾向；因此无论何处有了改变，都是借神恩的大能，而非借人意志的自由。因此他推论（罗8:8）：「属肉体的人不能得神的喜欢。」那些在属肉体、未重生的状态中、在罪掌权之下的人，不能行那讨神喜悦的事——缺少恩典这讨人喜悦的原则，也缺少在基督里——那讨人喜悦的中保——的利益。「恶人的祭物是可憎的」（箴15:8）。讨神喜悦是我们最高的目标，属肉体的人不能不落空；他们不能讨他喜悦，更不能不惹他厌恶。我们可以借着查问自己，

（2）我们是否有神和基督的灵（罗8:9），来知道自己的状态和特征：「你们不属肉体，乃属圣灵。」这话表达了灵魂极其不同的状态和光景。一切圣徒都有肉体和灵在他们里面；但「属肉体」与「属圣灵」是相对的。这表明我们被这两种原则中的一种所胜、所制服。正如我们说一个人「恋爱了」「喝醉了」，意思是他被那事所胜。如今重大问题是：我们是属肉体，还是属圣灵？我们如何能知道呢？借着查问神的灵是否住在我们里面。圣灵住在我们里面，是我们「属圣灵」的最好证据，因为这内住是彼此的（约壹4:16）：「住在神里面，神也住在他里面。」圣灵借他的感动访问许多未重生的人，他们却抗拒并熄灭；但在一切成圣的人里面，他乃是「住」；他在那里居住、掌权。他在那里如同人在自己家中，是常在的、受欢迎的，并执掌主权。我们是否要把这问题摆在自己心前：谁住在这里？谁掌权？谁主持家务？哪一种利益占上风？他接着附上一条总体的试验原则：「人若没有基督的灵，就不是属基督的。」属基督（即真正作基督徒，作他的儿女、仆人、朋友，与他联合）是一项尊荣和特权，许多人自称有此，却无分无关。除了那些有他圣灵的人，没有人是属他的；那就是：[1] 有他的心志的人——如同他被灵所感——温柔、谦卑、和平、忍耐、有爱心，正如他一样。我们若没有他的灵，便不能「跟随他的脚踪行」；我们灵魂的整个格局和性情形同基督的榜样。[2] 被神的圣灵推动、引导的人——以他为成圣者、教师、安慰者。有基督的灵，与有神的灵住在我们里面，是一回事。但这两者其实是一码事；因为凡受神的灵以之为准则所推动的，都照着基督的灵作为榜样而相从。如今，这描述——那些享有这第一项脱离定罪之特权的人的特征——当应用于以下一切别的特权。

信徒的特权（公元58年）

¹⁰ 基督若在你们心里，身体就因罪而死，心灵却因义而活。 ¹¹ 然而，叫耶稣从死里复活者的灵若住在你们心里，那叫基督从死里复活的，也必借住在你们心里的圣灵，使你们必死的身体又活过来。 ¹² 弟兄们，这样看来，我们并不是欠肉体的债，去顺从肉体活着。 ¹³ 你们若顺从肉体活着，必要死；若靠着圣灵治死身体的恶行，必要活着。 ¹⁴ 因为凡被神的灵引导的，都是神的儿子。 ¹⁵ 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灵，仍旧害怕；所受的，乃是儿子的灵，因此我们呼叫：「阿爸！父！」 ¹⁶ 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神的儿女；

在这些经文中，使徒陈明另外两项属于真信徒的卓越福益。

一、生命。这福乐不仅是消极的福乐——不被定罪；更是积极的——被提升到一种将成为那人说不出来之福乐的生命（罗8:10-11）：「基督若在你们心里。」请注意，圣灵若在我们里头，基督就在我们里头。他「因信」住在心里（弗3:17）。此处告诉我们，基督所在之人的身体与灵魂将会如何。

1. 我们不能不说「身体是死的」；它是一个软弱、必死、垂死的身体，不久就要死了；它是一座「泥土的房屋，根基在尘土中」。所买赎、所应许的生命并不使身体在现今状态中成为不朽。它是「死的」，意即它命定要死，它在死的判语之下：正如我们说一个被定罪的人是「死人」。在活人之中我们「都在死」：无论我们的身体多么强壮、多么健康、多么俊美，它们都「如同已死」（来11:12），这是「因罪」。杀身体的乃是罪。这是初次警告的后果（创3:19）：「你本是尘土」。我想，若无别的论证，单是对我们身体的爱，就当使我们恨罪，因为它是我们身体如此大的仇敌。连圣徒身体的死，也是神对罪不悦的存留记号。

2. 但灵——宝贵的灵魂——那是生命；它如今在属灵上活着，不，它就是生命。灵魂里的恩典是它的新性情；圣徒的生命在于灵魂，而罪人的生命不超过身体。当身体死了、归回尘土之时，灵是生命；不仅活着而不朽，更是被生命所吞灭。死对圣徒而言，不过是使那属天的灵脱离这身体的累赘与重担，使它得以有分于永生。当亚伯拉罕死了，神仍是亚伯拉罕的神，因为那时他的灵是生命（太22:31-32）。见诗49:15。这是「因义」。归与他们的基督之义保守灵魂——那较好的部分——免于死；在他们身上内含的基督之义——神在灵魂上重新刻印的形像——保守它，并照神的命定，在死之时提升它，改进它，使它「与众圣徒在光明中同得基业」相称。灵魂的永生在于对神的看见与享受，二者都使人效法，而灵魂是借成圣之义才合乎此。我引诗17:15：「我必在义中见你的面。」

3. 可怜的身体至终也存留着一种生命：「他也必使你们必死的身体又活过来」（罗8:11）。主是「为身体」的；虽然死时它被弃置如被轻看的破裂器皿、其中无乐趣的器皿，但神必对他手所造的有所「羡慕」（伯14:15），必记念他与尘土所立的约，一粒也不失落；身体要与灵魂重新联合，并穿上与之相称的荣耀。「卑贱的身体」要重新被塑造（腓3:21；林前15:42）。这里提到身体复活两大保证：——(1) 基督的复活：那「叫基督从死里复活的，也必使……」基督作为一切圣徒的元首、初熟的果子、先驱而复活（林前15:20）。基督的身体卧在坟墓中，承担着归在他身上的一切选民的罪，并突破了它。「死啊，你得胜的权势在哪里？」（林前15:55）正是借基督复活的功效，我们将要复活。(2) 圣灵的内住。如今使灵魂复活的同一圣灵，不久也要使身体复活：「借住在你们心里的圣灵。」圣徒的身体是圣灵的殿（林前3:16，6:19）。如今这些殿虽可能容许暂时沦为废墟，却必被重建。「大卫倒塌的帐幕」必被修葺，无论有何等大的山阻挡。圣灵向死而枯干的骸骨吹气，必使他们活过来，圣徒「在自己肉体之中」必看见神（参伯19:26）。由此使徒顺便推论：不随从肉体、只随从圣灵活着，何等是我们的本分（罗8:12-13）。不要叫我们的生命随肉体的意思与动向而行。他在此提到两个动机：——[1] 我们并不欠肉体的债——无论是因关系、因感恩，还是因别的束缚或义务。我们对属肉体的欲望并不欠什么服事；我们诚然有责任给身体穿衣、喂养、看顾，作为灵魂服事神之时的仆人，但不超过此限。我们不欠它的债；肉体从未对我们行过如此大的善，以致我们有义务事奉它。这话暗示我们倒是欠基督与圣灵的债：凡我们所有的、凡我们所能作的，我们都欠他们，受千样的束缚与义务所约束。既借如此大的赎价从如此大的死亡中被救出来，我们便大大地欠了我们拯救者的债。参林前6:19-20。[2] 当考虑结局，那路的终点是什么。此处把生与死、福与祸摆在我们面前。「你们若顺从肉体活着，必要死」；即永远地死。讨肉体喜悦、事奉肉体、满足肉体，正是毁灭灵魂的；那是第二次的死。死实在是灵魂的死：圣徒的死不过是睡了。但另一方面，「必要活着」——活着并永远有福；那才是真正的生命：「你们若靠着圣灵治死身体的恶行」——制服并约束一切肉体的情欲与情感，在讨身体喜悦、纵身体之欲上舍己，并且这是「靠着圣灵」；没有圣灵在我们里头运行，我们不能做这事；圣灵也不做这事，除非我们尽我们的努力。所以一言以蔽之，我们被置于这一两难之中：要么得罪身体，要么毁灭灵魂。

二、「儿子的灵」是那些在基督耶稣里之人的另一特权（罗8:14-16）。

1. 凡属基督的，都被纳入与神作儿女的关系（罗8:14）。请注意，(1) 他们的特征：「被神的灵引导」——如同学生在学习中受教师引导，如同旅客在途中受向导引导，如同士兵在争战中受将帅引导；不是像牲畜一样被驱赶，而是像有理性的受造者一样被引导，被「人的绳索、爱的索带」牵引。凡真信徒都有这无误的特征——被神的灵引导。他们既在信中顺服他的引导，便在顺服中跟随那引导，并被温柔地引入一切真理与一切本分之中。(2) 他们的特权：「都是神的儿子」——借收纳被纳入神儿女的数目，蒙他承认为他的儿女并蒙他爱。

2. 那些作神儿女的人有圣灵——

(1) 在他们里头动出儿女的性情。

[1] 「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灵，仍旧害怕」（罗8:15）。当理解为，第一，指着旧约教会所受的「奴仆的灵」——因那安排的黑暗与可畏。帕子表示奴仆（林后3:15）。参罗8:17（注：参加4:24-25）。那时儿子的灵并未如现在这样丰盛地浇灌下来；因为律法开伤口，却少有医法。如今你们不在那安排之下，你们并未受那灵。第二，指着许多圣徒本人在归主之时所受的「奴仆的灵」——在圣灵把罪与忿怒的「定罪之感」切实摆在心上之时；如徒2:37的人、狱卒（徒16:30）、保罗（徒9:6）。那时圣灵自己对他们是「奴仆的灵」：「但如今，」使徒说，「这在你们身上已经过去了。」「神作为审判官，」Manton 博士说，「借奴仆的灵，把我们送到基督作中保那里；基督作中保，借儿子的灵，把我们送回神作父亲那里。」虽然神的儿女可能再陷入奴仆之灵的恐惧，可能对自己儿子的名分生疑，但蒙福的圣灵却不再是「奴仆的灵」，因为那样他就要为不真实之事作见证了。

[2] 但你们「所受的，乃是儿子的灵」。人可以赐下收纳的特许状；但收纳之时，赐下「儿子的灵」——儿女的性情——乃是神的特权。儿子的灵在神儿女里头动出对神作父亲的爱情、以他为乐、并倚靠他——以父亲之身份。分别为圣的灵魂带着神的形像，正如儿女带着父亲的形像。「因此我们呼叫：『阿爸！父！』」祷告在此被称为「呼叫」，这不仅是恳切，更是欲望自然的表达；不会说话的孩子借着哭表达欲望。如今圣灵在祷告中教导我们以神为父而来，带着圣洁谦卑的信心，在尽这本分之时使灵魂胆大。「阿爸！父！」「阿爸」是叙利亚语，意为「父」或「我的父」；「父」（pater）是希腊语；为何两者并用「阿爸！父！」？因为基督在祷告中如此说（可14:36）：「阿爸！父！」；而我们「所受的乃是他儿子的灵」。这话表示一种满有情感的、令人亲切的迫切，并一种信靠这关系而有的着重。小儿向父母求讨，所能说的不多，只是「父啊！父啊！」，这就够作修辞了。这也表示收纳是犹太人与外邦人共有的：犹太人用自己的语言称他为「阿爸」，希腊人可用自己的语言称他为 pater；因为在基督耶稣里「并不分希腊人、犹太人」。

(2) 见证儿女的关系（罗8:16）。前者是圣灵作为使人成圣者所做的工；这是圣灵作为安慰者所做的工。「与我们的心同证」。许多人有自己心对状态之善的见证，却没有圣灵一致的见证。许多人对自己讲平安，天上的神却不对他们讲平安。但那些分别为圣的人有圣灵与他们的心同作见证——这不当理解为任何即时的特别启示，而是圣灵在并用安慰之手段中所做的普通工作，向灵魂讲平安。这见证常与成文的话语相符，因此常建立在成圣之上；因为心中的灵不能与话语中的灵相矛盾。圣灵不为那些没有儿女的本性与性情之人作儿女之特权的见证。

信徒的特权（公元58年）

¹⁷ 既是儿女，便是后嗣，就是神的后嗣，和基督同作后嗣。如果我们和他一同受苦，也必和他一同得荣耀。 ¹⁸ 我想，现在的苦楚若比将来要显于我们的荣耀就不足介意了。 ¹⁹ 受造之物切望等候神的众子显出来。 ²⁰ 因为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不是自己愿意，乃是因那叫他如此的。 ²¹ 但受造之物仍然指望脱离败坏的辖制，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 ²² 我们知道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叹息、劳苦，直到如今。 ²³ 不但如此，就是我们这有圣灵初结果子的，也是自己心里叹息，等候得着儿子的名分，乃是我们的身体得赎。 ²⁴ 我们得救是在乎盼望；只是所见的盼望不是盼望，人所见的，何必还要盼望呢？ ²⁵ 但我们若盼望那所不见的，就必忍耐等候。

在这些话中，使徒描述信徒福乐的第四样荣耀支派——即对将来荣耀的名分。这恰当地附属于我们的儿子名分上；因为正如儿子的名分使我们有资格得那荣耀，照样儿子的性情也装备我们、预备我们得以承受。「既是儿女，便是后嗣」（罗8:17）。在属世的产业中，这规则并不成立——只有长子为后嗣；但教会是「长子之会」，因为他们都是后嗣。天堂是一种产业，一切圣徒都是它的后嗣。他们到它那里，不是借着任何自己的功劳或谋求作为买主；而是作为后嗣，完全是借着神的作为；因为「后嗣」是神所立的。圣徒虽在今世为「未成年的后嗣」（加4:1-2），却是后嗣。他们目前的状态，是为承受产业而受教育和预备的状态。这对神一切儿女当何等安慰——无论他们在拥有上何等少——他们既是后嗣，便有充足的「指望」！但后嗣的尊荣与福乐，在乎他所要承受之产业的价值：我们曾读到有人「承受风」；所以我们在此有产业的摘要。1.「神的后嗣」。主自己是圣徒产业的「份」（诗16:5），是「佳美的产业」（罗8:6，旁注）。圣徒是属灵的祭司，以主为他们的产业（民18:20）。对神的看见和对神的享受，构成圣徒所承受的产业。「神要亲自与他们同在，作他们的神」（启21:3）。2.「和基督同作后嗣」。基督作为中保，被称为「承受万有」者（来1:2），而真信徒借与他联合，「必承受万有」（启21:7）。那些如今有分于基督之灵的人，作为他的弟兄，也必作为他的弟兄，有分于他的荣耀（约17:24），必与他同坐在他的宝座上（启3:21）。主啊，人算什么，你竟如此高举他！如今这未来的荣耀，更被讲论为现今受苦的赏赐，以及现今盼望的成就。

一、作为圣徒现今受苦的赏赐；并且是丰富的赏赐：「如果我们和他一同受苦」（罗8:17），或作「既然我们与他一同受苦」。教会在这世上的状态一向是、那时尤其是受苦的状态；作基督徒就必然要作受苦者。如今为在这些受苦中安慰他们，他告诉他们：他们是与基督一同受苦——为他的缘故、为他的尊荣、并为良心的见证——并必与他一同得荣耀。那些在受逼迫之时与大卫一同受苦的人，在他登基时便被他、与他一同高升；参提后2:12。请看为基督受苦的收益；虽然我们为他可能有所失，但在末了我们必不、也不可能因他有所失。福音中充满了这事的保证。如今，为使受苦的圣徒能从他们对天堂的盼望中得到有力的支持与安慰，他把两者放在天平上加以比较（罗8:18），这是值得注意的。1. 在一个秤盘里，他放上「现在的苦楚」。圣徒的受苦不过是「现在的苦楚」——不深于时间的事物，不长于现今之时（林后4:17）：「至暂至轻的苦楚」。所以他在受苦上写上 tekel——被称在天平里显出轻。2. 在另一个秤盘里，他放上荣耀，发现它是个「重量」——极重无比永远的重量：「要显于我们的荣耀」。我们如今的状态，不论在享受上、或在认识上，都「赶不上」那荣耀（林前2:9；约壹3:2）：它是「要显明」的。它超过我们迄今所见所知的一切：现今的恩赐既甘甜又宝贵，极为宝贵，极为甘甜；但还有「将来的事」，有「幔子背后的事」，必使一切黯然失色。「显于我们」；不仅向我们显明，使我们得以看见，更在我们里面显明，使我们得以享受。「神的国就在你们心里」，并且永远如此。3. 他断定受苦「不足介意」与荣耀相比——原文作 ouk axia pros ten doxan。它们不能赚取那荣耀；若为基督受苦不能赚取，何况行善呢。它们绝不应拦阻恐吓我们，使我们不殷勤热切地追求那荣耀。受苦微小而短暂，仅关乎身体；但荣耀丰富而伟大，关乎灵魂，并且是永远的。这是他所「算」的。「我想」——原文作 logizomai。这不是轻率突然的判断，而是极严肃审慎思考的产物。他曾在自己心中把这事辩论过，权衡双方的论据，最后如此决定。关于「现在的苦楚」，神话语的判决与世人的 sentiment 何等悬殊！「我想」——如同一位 balance 账目的算术家。他先把为基督在现今苦楚中所支付的加以合计，发现为数甚微；他又把借基督在所要显明的荣耀中为我们所保证的加以合计，发现这是一笔无穷之数，超过一切所能构想的——所付的丰丰富富地补足，所失的无穷无尽地得着抵偿。那么谁还怕为基督受苦呢——他既在我们以先受苦，也必在我们以先报答我们，必不落后？如今保罗对这一点，正如任何纯粹之人那样，是合格的判断者。他能借经历而不只是借技艺来计算；因为两者他都知道。他知道现今的苦楚是什么（参林后11:23-28）；他知道天堂的荣耀是什么（参林后12:3-4）。在观看两者之后，他在此处作出这一判决。没有什么能像「那所要显明的荣耀」之信心观看那样，在一切现今苦楚之下扶持并托住心灵。「为基督受的凌辱」在那些「看为基督所受的凌辱为宝贵」之人眼中显为「财富」，因他们「想望所要得的赏赐」（来11:26）。

二、作为圣徒现今盼望和期待的成就（罗8:19等）。圣徒既为之受苦，也为之「等候」。天堂因此是确实的；因为神若借着圣灵 only 为「兴起并鼓励」这些盼望，却叫他们「失望」，便不会如此行了。他必「坚定」他「用以安慰他仆人」的话语（诗119:49），天堂因此也是甘甜的；因为「所盼望的迟延未得，令人心忧；所愿意的临到，却是生命树」（箴13:12）。如今他注意到对这荣耀的期待——

1. 在受造之物中（罗8:19-22）。那必是极大的、超凡的荣耀——一切受造之物都如此恳切地期待并渴望它。这几节中的这一观察有些难解，使解经家略感困惑；尤其因为它是在别处圣经中所没有、可与比较的评语。此处的「受造之物」我们理解为——不像有些人所指的外邦世界及其对基督和福音的期待（这是一种十分牵强的解释）——而是自然的整个框架，尤其是这低等世界的整个框架——整个受造界，无生命与有感觉之受造物的结构，它们因彼此和谐、互相依赖，并因它们共同构成一个世界，而以单数形式被称为「受造之物」。使徒在这四节中的意思，我们可以以下观察加以理解：(1) 受造之物因人的罪而被服在一种现今的虚空之下（罗8:20）。人犯罪之时，地因人的缘故受咒诅；与它一同，一切受造之物（尤其是这低等世界的，我们认识所在）都服在那咒诅之下，成为可变可死的。「服在败坏的辖制之下」（罗8:21）。受造之物因人的堕落而染上了不洁、变形、软弱：受造界被玷污，世界中许多的美已失。受造之物之间彼此为敌；它们都服在个体不断的改变与衰败之下，易受神因人的罪而降的审判之击打。当世界被洪水淹没、其中几乎一切的受造之物都遭毁灭之时，那实在是服在虚空之下了。整个受造之物被设计、并正 hastening 借火完全消灭。它们虚空与奴役中不小的一部分，在于它们被人使用，或宁可说滥用，作罪的工具。受造之物常被滥用，以羞辱它们的创造主，伤害他的儿女，或服事他的仇敌。当受造之物被作我们私欲的饮食燃料之时，它们便是服在虚空之下，被罪的律所掳。而这「不是自己愿意的」，不是出于它们自己的选择。一切受造之物都愿望自己的完全与成全；它们被作罪的工具并非自己愿意。或者，它们如此被掳，不是因为它们自己所犯的任何罪，而是因人的罪：「因那叫他如此的」。亚当在功德上作了这事；受造之物既交付在他手中，当他因罪交付了自己，他也把它们交付在败坏的奴役之下。神在审判上作了这事；他因人的罪向受造之物宣判，使它们服在那之下。这轭（可怜的受造之物）它们是在盼望中背负的——盼望这事不会永远如此。原文作 Ep elpidi hoti kai 等——「在指望中，那受造之物本身」；多份希腊文抄本如此连接。我们有理由怜悯那些因我们的罪而服在虚空之下的可怜受造之物。(2) 受造之物在此虚空与败坏之下，「一同叹息劳苦」（罗8:22）。这是一个比喻性的表达。罪是整个受造界的重担；犹太人钉十字架基督的罪，使地在他们脚下震动。「偶像」成了「疲惫之兽」的重担（赛46:1）。整个受造界对人罪孽有一种普遍的呼喊：「石头从墙内呼喊」（哈2:11）；「地呼喊」（伯31:38）。(3) 那如今如此负重担的受造之物，在万物复兴之时，必「脱离这奴役……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罗8:21）——它们不再服在虚空、败坏、以及咒诅的其他果子之下；反而在另一方面，这低等世界必得更新：当有「新天」之时，也必有「新地」（彼后3:13；启21:1）；并且必有一种荣耀加于一切受造之物，这荣耀（按它们本性的比例）将如神儿女的荣耀之于他们那样合宜、那样伟大。末日的火必是炼净的火，不是毁灭消灭的火。走下坡路的兽类的灵魂到了何处，无人能说。但看圣经似乎它们也会有某种恢复。若有人反对说：它们对得荣耀的圣徒有何用处？我们可以设想它们对亚当在无罪之时一样有用；即使只是彰显其创造主的智慧、能力、良善，那已经足够。参诗96:10-13，98:7-9。「愿天欢喜……因为他来了」。(4) 受造之物因此恳切期待等候「神的众子显出来」（罗8:19）。请注意，在基督第二次再来之时，必有神众子的「显明」。如今圣徒是神的「隐藏的人」，麦子似乎在一堆糠秕中 lost；但那时他们必被显明。「我们将来如何，还未显明」（约壹3:2），但那时荣耀必被 reveal。神的儿女必以其本来的色彩出现。受造之物的这种救赎保留到那时；因为它们既因人、为人而落在咒诅之下，也必因人、为人而得释放。一切如今黏附在受造之物身上的咒诅与污秽，在那时——就是那些在地上与基督一同受苦的人在地上与他一同作王之时——都必除去。整个受造之物都在观看并切望这事；这也可以作为一个理由：为何如今「义人」当怜悯他的牲畜。

2. 在圣徒身上——他们是「新造的人」（罗8:23-25）。请注意：(1) 圣徒中这种期待的根据。那就是我们领受了「圣灵初结的果子」——这既挑旺我们的愿望，又鼓励我们的盼望，并两方面都提高了我们的期待。初熟的果子既使全团成圣，又保证了全团。恩典是荣耀的初熟之果，是已经开始的荣耀。我们既在这旷野中得着如此「一挂葡萄」，便不能不渴望那天上迦南的丰满收成。「不但他们」——不仅那些不能享有如「圣灵初熟的果子」那样福乐的受造之物——甚至我们这些有如此现今丰富领受的人，也不能不渴望更大更美之事。「我们自己在心里叹息」，表明这些愿望的力量与隐秘；不是大声呼喊，如假冒为善之人「为五谷新酒在床上呼号」，而是以无声的叹息——这最快达到天上。或作「我们在自己中间叹息」。这是全教会一致的 vote，共同的愿望——「主耶稣啊，愿你来；愿你快来」。「叹息」表明一种极恳切、极迫切的愿望——灵魂因延迟而痛苦。现今的领受与安慰与许多叹息相容；不是如临终之人的剧痛，而是如妇人生产之阵痛——那是一种生命的征兆，不是死亡的征兆。(2) 这种期待的对象。我们所愿望、所等候的是什么？我们要什么？「儿子的名分，乃是我们的身体得赎」。虽然灵魂是人的主要部分，然而主也已宣告他为身体也站一边，并为身体预备了许多尊荣与福乐。复活在此被称为「身体得赎」。那时它必从死与坟墓的权势、并败坏的奴役中被解救；虽是「卑贱的身体」，却必被炼净美化，变成与基督荣耀的身体相似（腓3:21；林前15:42）。这被称为「儿子的名分」。[1] 这是「在全世界、天使和世人面前显明」的儿子名分。如今我们是神的儿女，但还未显明，那尊荣如今被云遮蔽；但那时神必公开承认他的一切儿女。如今写好、签好、盖印的收养文书，那时必被认可、宣告、公布。基督如何「借从死里复活，以大能显明是神的儿子」（罗1:4），圣徒也必如此。那时这事必被置于无可争议的地步。[2] 这是「得以完全、得以成全」的儿子名分。神的儿女既有灵魂，也有身体；直到这些身体被带入「神儿女自由的荣耀」之时，这收养才算完全。但那时它必完全——当「救恩的元帅」「领许多的儿子进荣耀里去」之时（来2:10）。这就是我们所期待的事——为此指望「我们的肉身要安然居住」（诗16:9-10）。我们「 appointed 的日子」一切时日中，我们都在等候，直到这改变来到——他呼叫，我们回答；他「看重他手所造的」（伯14:14-15）。(3) 这事与我们现在状态的相称（罗8:24-25）。我们的福乐不在于现今拥有：「我们得救是在乎盼望」。在这件事上，正如在别的事上，神使我们的现今状态成为一种试验与考验的状态——我们的赏赐在视线之外。凡要与神打交道的人，必须凭信任而打交道。无可否认，基督徒主要的恩典之一是盼望（林前13:13），其中含蓄着一种「将来的美事」——那是这盼望的对象。信心关系到应许，盼望关系到所应许的事。信心是「未见之事的 evidence」，盼望是其「期望」。信心是盼望之母。「我们必忍耐等候」。在盼望这荣耀之时，我们需要忍耐，以忍受在赴它的路上所遇见的苦难以及它的迟延。我们的路崎岖而漫长；但「那要来的就来，并不迟延」；所以，他虽似乎迟延，我们仍当等候他。

信徒的特权（公元58年）

²⁶ 况且我们的软弱有圣灵帮助，我们本不晓得当怎样祷告，只是圣灵亲自用说不出来的叹息替我们祷告。 ²⁷ 鉴察人心的，晓得圣灵的意思，因为圣灵照着神的旨意替圣徒祈求。 ²⁸ 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

使徒在此提出真基督徒另外两样有权得的特权——

一、圣灵在祷告上的帮助。我们在世上之时，盼望并等候那所不见之事，我们必须祷告。盼望含蓄着愿望，而这愿望献给神就是祷告；我们叹息。如今请注意——

1. 我们在祷告上的软弱：「我们本不晓得当怎样祷告。」(1) 论到我们祈求的内容，我们不晓得当求什么。我们不是自己情形的合格判断者。「谁知道什么对人有益呢？」（传6:12）。我们目光短浅，十分偏向肉体，易于把目的与道路分开。「你们不知道所求的是什么」（太20:22）。我们如同愚昧的孩子，果子未熟未适之前便要为之哭泣；参路9:54-55。(2) 论到方式，我们不晓得当如何祷告。仅仅行善事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行得好，按正当的次序寻求；此处我们常常「不知所措」——恩赐软弱，情感冷淡，思想游荡，并不总是容易「得着祷告的心」（撒下7:27）。使徒以第一人称说这话：「我们本不晓得」。他把自己和别人同列。在祷告上的愚昧、软弱、分心，是一切圣徒所抱怨的。如果像保罗这样大的圣徒尚且不晓得当求什么，我们靠自己的力量去尽这本分，何等没有理由！

2. 圣灵在那本分上所给的帮助。他「帮助我们的软弱」——特别指着我们祷告的软弱，这本分中我们最易受困之处，圣灵就「帮助」我们。在世界中的圣灵帮助：话语中有许多规则和应许帮助我们。在心中的圣灵帮助：住在我们里头，在我们里头动工，作为「恩典与恳求的灵」，尤其在我们受苦之时、我们的信心最易失败之时所受的软弱上——为此圣灵被浇灌出来。「帮助」——原文作 synantilambanetai——「与我们相对而抬」，如同我们帮助一个要抬起重担的人，在另一端相对地抬——与我们一同帮助，即当我们尽我们的努力、运用我们所有的力量之时帮助我们。我们不可坐而不动，期望圣灵作一切；当圣灵在我们前头行之时，我们当奋发。我们不能没有神，他也不愿没有我们。什么帮助？就是「圣灵亲自替我们祷告」——指教我们的请求，撰写我们的请愿，为我们起草辩护。基督在天上为我们代求，圣灵在我们心中为我们代求；神如此恩慈地为那祷告的余民预备了鼓励。圣灵作为「光照的灵」，指教我们当求什么；作为「成圣的灵」，动工并激发祷告的恩典；作为「安慰的灵」，使我们恐惧静默，并帮助我们胜过一切 discouragements。圣灵是我们一切对神的愿望与叹息的泉源。如今圣灵所作的这代求是：(1)「用说不出来的叹息」。借此表明圣灵所动工的那些愿望的力量与恳切。可能存在圣灵中的祷告，却没有一句话被说出；如摩西祷告（出14:15），和哈拿（撒上1:13）。圣灵作为代求者在「我们里头」所动工的，不是祷告的雄辩与口才，而是信心与恳切。「说不出来」；它们如此混乱，灵魂在试探和试炼的 hurry 中，不晓得当说什么，也不晓得当如何表达自己。这就是圣灵用说不出来的叹息代求。当我们只能呼叫：「阿爸！父！」并以圣洁谦卑的胆量把自己交托给他，这便是圣灵的工作。(2)「照着神的旨意」（罗8:27）。在心中的圣灵从不与在话语中的圣灵相矛盾。那与神旨意相反的愿望并非来自圣灵。圣灵在我们里头代求，总是把我们的意志「融化」于神的旨意。「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

3. 这些代求的必然成功：「鉴察人心的，晓得圣灵的意思」（罗8:27）。对于一个假冒为善的人——他一切宗教都只在他舌头上——没有什么比「神鉴察人心、看穿他一切的伪装」更可畏。对于一个真诚的基督徒——他以本分为「内心之工」——没有什么比「神鉴察人心」更安慰，因为这样他必听见并答覆那些我们「无力以言辞表达」的愿望。「你们没有祈求以先，你们所需用的，你们的父早已知道了」（太6:8）。他知道他自己的灵在我们里头的心意。正如他总是听见在天上为我们代求的儿子，照样他总是听见在我们里头代求的圣灵，因为他的代求是照着神的旨意。在主百姓一切到神面前的 approach 上，还能为他们作什么更大的安慰呢？基督曾说：「你们无论向父求什么，他必因我的名赐给你们。」但我们当如何学会照他的旨意求呢？圣灵要指教我们这事。因此雅各的 seed 必不徒然寻求。

二、一切护理为属基督之人的益处而共同效力（罗8:28）。可能有人反对：虽有这一切特权，我们看见信徒被诸般患难所环绕；虽然圣灵为他们代求，他们的苦难却仍持续。这话十分真实；但这正是圣灵的代求总是有效的——无论他们遭遇何事，这一切都一同为他们的益处而效力。在此请注意——

1. 圣徒的特征，他们在此特权上有分；他们在此被一切真成圣之人所共有的属性所描述。(1)「他们爱神」。这含括灵魂作为至高之美与至高之目的而向神发出的一切情感。我们对神的爱使每件护理变为甘甜，因此有益。那爱神的人，从他所行的一切中得益处，并乐意接受一切。(2)「他们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按永远的旨意有效蒙召。这呼召是有效的，不是按我们的任何功劳或功德，而是按神自己恩慈的旨意。

2. 圣徒的特权，就是「万事都互相效力，叫他们得益处」——即一切关乎他们的神之护理。神所行的一切，他都为他们而行（诗57:2）。他们的罪不是他所行的，所以不在此含意之内，虽然他「允许」罪也成为使他们得益的工具（代下32:31）。但神一切护理都是他们的——怜悯的护理、管教的护理、个人的、公共的。它们都是为益处：或许为暂时的益处，如约瑟的苦难；至少为属灵和永远的益处。那对他们灵魂有益的，对他们便是益处。直接或间接地，每一护理都有「倾向」于爱神之人的属灵益处——使他们脱离罪，把他们带到更近神之处，使他们与世界断绝，预备他们上天堂。「互相效力」。它们工作，如同药在身体上工作——按医生的用意，以各种方式；但都为病人的益处。「它们互相效力」，如同药中的数种成分协力达成用意。「神使这件与那件相对」（传7:14）——原文作 synergei，一个非常特别的单数动词，配一个复数名词，表明护理的和谐与其统一的设计，一切轮子如同一个轮子（结10:13）。「他使万事为益处一同工作」——有人如此读。这不是由于护理本身有什么特定的品质，而是由于神在、与、借这些护理之中工作的能力与恩典。这一切「我们知道」——确实地知道，从神的话语知道，从我们自己的经验知道，并从一切圣徒的经验知道。

信徒的特权（公元58年）

²⁹ 因为他预先所知道的人，就预先定下效法他儿子的模样，使他儿子在许多弟兄中作长子。 ³⁰ 预先所定下的人又召他们来；所召来的人又称他们为义；所称为义的人又叫他们得荣耀。

使徒既已数算真信徒幸福的这么多要素，如今就来陈明它们一切的根基——他把它放在「预定」之中。这些宝贵的特权是借「恩典之约的特许状」传递给我们的，但它们的根基在于神的旨意——这旨意无误地保证了其结局。为使那「买赎者」耶稣基督不至于徒然劳力，不至于徒然花费他的力量和生命，便有一「余数」赐给他，一「种子」使他可以看见，使「耶和华所喜悦的事」在他手中亨通。为解释这一点，他在我们面前陈明我们救恩之「因」的次序——一条不能断裂的「金链」。其中有四个环节——

一、「因为他预先所知道的人，就预先定下效法他儿子的模样」。神所定意为荣耀和幸福（作为结局）的，他也命定为恩典和圣洁（作为途径）。不是「他预先知道他们会圣洁，他就预定他们会如此」（反过来说）。神的谋虑和旨意并不屈从于人脆弱善变的意志；不，神对圣徒的「预知」，与他「永远的爱」相同——他被称为以永远的爱爱了他们（耶31:3）。神「认识」他的百姓，与神「承认」他们是相同的（诗1:6；约10:14；提后2:19）。参罗11:2。「知识」的话在圣经中常指「情感」；此处也是如此：「照着父神的先见被拣选」（彼前1:2）。同一个词在彼前1:20被译为「预先被立」。「预先所知道的人」，即他所定意作他朋友和蒙恩的人。神对摩西说：「我按你的名认识你」（出33:12）。如今神这样「预知」的人，他就「预定」他们效法基督。1. 圣洁在于我们效法基督的模样。这含括整个成圣，其中基督是那伟大的「样本」和「模范」——有基督的心志、行事为人如基督、如基督那样忍耐地担当苦难。基督是父本体的真像，圣徒则被改变成基督的模样。如此正是借着基督的「中保」之工和介入，我们才得以恢复神的爱，并重新得着神的形像——人的幸福正是在这两件事上。2. 神从永恒以恩典所「预知」的人，他都「预定」他们得着这一「效法」。并不是我们能使自己效法基督。我们把自己献给基督，是源于神把我们赐给基督；而在赐我们给他之时，他就「预定」我们「可效法他儿子的模样」。因此，称拣选之教义为「放纵之教义」，并争辩说它给人放胆犯罪的鼓励，仿佛「目的」被与「途径」分开、「幸福」被与「圣洁」分开——这不过是「强辞」。无人能不借「效法基督的模样」而知道自己的拣选；因为一切蒙拣选的人都是「拣选」为「成圣」（帖后2:13），而且信自己被预定为效法基督的人，绝不能因此被诱惑去效法世界。3. 此中所主要定意的，是耶稣基督的尊荣——使他「在许多弟兄中作长子」；即基督可得作那伟大「样本」、又作伟大「君王」的尊荣，并在这一事上如同在别的事上一样「居首位」。在律法之下，一切「长子」都是众子中献与神的。「长子」是家族的首脑，其余的人都依赖他：在圣徒的家中，基督必须得作「长子」的尊荣。感谢神，「有许多弟兄」；虽然他们在某时某地似乎只有少数，然而当他们一同聚集的时候，将是一大群。因此，「被预定」的有一定的数目，使基督所承担之工的结局可以无误地保证。若那结局在神的谋虑中留下不确定，要依赖人意志的偶然转向，基督也许只在很少、甚至没有弟兄中作长子——一位没有士兵的将军、一位没有臣民的君王——为防止这事、为确保他有许多弟兄，「旨意」是绝对的，事情已定准——他必看见自己的「种子」，有一「余数」被预定「效法他的模样」，这旨意必在那一族类的圣洁和幸福中得着成全；如此，不顾黑暗权势一切阻挡，基督必在许多、极多的弟兄中作长子。

二、「预先所定下的人，又召他们来」——不仅「外在的呼召」（许多人被召却未被选，太20:16；22:14），更是「内在的、有效的呼召」。前者只达到「耳」，但后者达到「心」。神从永恒预定为恩典和荣耀的人，他都在时候满足时有效地呼召。当我们「来到呼召之前」时，呼召才有效；而当我们被圣灵「吸引」时，我们才来到呼召之前——他使良心确知罪咎和震怒，光照心思，折服意志，劝服并使我们能在应许中接受基督，使我们在他有权能的日子「甘心」。这是「从自己和地」到「神、基督、天堂」（作为我们的目的）的有效呼召——「从罪和虚空」到「恩典、圣洁、严肃」（作为我们的途径）。这就是福音的呼召。「召他们来」，使神「照着拣选之人的旨意」可以站立得住：我们是蒙召归向那我们被选之事。因此，使我们的「拣选」坚定不移的惟一途径，就是使我们的「蒙召」坚定不移（彼后1:10）。

三、「所召来的人，又称他们为义」。一切有效蒙召的人都「称义」了——从罪咎中得释放，借耶稣基督被算为义。他们是「recti in curia」——「在法庭上为正」；他们从前所犯的一切罪，没有一样可以「起来」定他们的罪。「账册已划销，债券已撤销，判决已废止，公权剥夺令已翻转」；他们不再被当作罪犯对待，而是被承认、被爱护如朋友和蒙恩的人。那「罪过被这样赦免」的人有福了。除了有效蒙召的人，没有人是这样称义的。那抵挡福音呼召的人，仍留在罪咎和震怒之下。

四、「所称为义的人，又叫他们得荣耀」。既然「败坏之权势」在有效呼召中已被打破，「罪的罪咎」在称义中已被除去，一切阻碍既已被挪开，便没有什么能介入那灵魂和荣耀之间。请注意，这是「已经成了」的事来说的：「叫他们得荣耀了」——因其确定性；他「救了我们」，「以圣召召我们」。在一切选民「永远的得荣」中，神爱的「设计」得着完全的成全。这正是他从始至终所定意的——把他们带到天堂。除非那荣耀，没有任何事物能满足他作为他们之神的「恩典之约关系」的丰盛；因此，在他为他们所作、在他们里面所作的一切之中，他都把这一目标放在眼中。他们被「选」了吗？是为「救恩」。被「召」了吗？是为「他的国和荣耀」。被「重生」了吗？是为「不能朽坏的基业」。被「管教」吗？是为「成就那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请注意，这一切事的「作者」是同一位。是神自己「预定」、「呼召」、「称义」、「得荣耀」；如此「耶和华独自引导他，并无外邦的神与他同在」。受造的意志如此善变，受造的能力如此薄弱，若这些事有任何一件依赖受造物，整体都会震动。但神自己已承担从始至终去作成它，使我们可以在一种持续倚靠他、顺服他的光景中，并将一切赞美归给他——使「每一个冠冕都被掷于宝座前」。这对我们的信心和盼望是大有鼓励的；因为论到神，他的道路、他的作为都是「完全的」。那已立好根基的，必在其上建造，那「房角石」终必被带出来，「欢呼欢呼」之声，而我们永远的工作就是向它呼喊：「恩典！恩典！」

信徒的得胜（公元58年）

³¹ 既是这样，还有什么说的呢？神若帮助我们，谁能敌挡我们呢？ ³² 神既不爱惜自己的儿子，为我们众人舍了，岂不也把万物和他一同白白地赐给我们吗？ ³³ 谁能控告神所拣选的人呢？有神称他们为义了。 ³⁴ 谁能定他们的罪呢？有基督耶稣已经死了，而且从死里复活，现今在神的右边，也替我们祈求。 ³⁵ 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 ³⁶ 如经上所记：我们为你的缘故终日被杀；人看我们如将宰的羊。 ³⁷ 然而，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 ³⁸ 因为我深信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 ³⁹ 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

使徒以圣洁的得胜，代表众圣徒结束这篇论信徒特权的精彩论述。他既已详尽陈明神在基督里向我们所施之爱的奥秘，并我们借他所得那「极大、极宝贵的特权」，便如一位演说家那样下结论：「既是这样，还有什么说的呢？」我们要从所说的一切作出何用呢？他说话如同一个被沉思和惊叹所吞没、因希奇基督那「过于人所能测度」之爱的长阔高深而惊奇的人。我们对于别的事知道得越多，就越不觉希奇；但我们越深入认识福音的奥秘，就越因希奇它们而被感动。若保罗对这些事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我们若也如此也不足为奇。那么他说什么呢？是的，若保罗在天这一边曾坐过「得胜的战车」，就是在此时此地：他如此以圣洁的高举和勇毅的灵，以如此流畅而丰盛的表达，借默想这些特权来安慰自己和神一切的百姓，就在此显明了。总括而言，他在此发出一个挑战，可说是「掷下挑战的手套」，胆敢圣徒的一切仇敌尽其所能：「神若帮助我们，谁能敌挡我们呢？」这挑战的根基是「神帮助我们」；他在这一点上总括了我们一切的特权。这一件事含括了一切——「神帮助我们」——不仅与我们和好，因而不敌挡我们，更与我们立约，因而为我们「投入」——他一切的属性为我们，他的应许为我们。他所是的一切、所有的一切、所行的一切，都是为他的百姓。他为他们「成就一切的事」。即使他似乎在攻击他们时，他仍是「为」他们的。若如此，「谁能敌挡我们」——以致能胜过我们、以致能阻挡我们的幸福？任凭他们何等伟大强壮，何等众多，何等有权能，何等恶毒，他们能作什么呢？当神「为」我们，而我们保守在他的爱中，我们就可以凭圣洁的胆量「蔑视」黑暗的一切权势。任凭撒但尽其所能，它已被「链住」；任凭世界尽其所能，它已被「征服」：「一切执政的、掌权的」都在基督的十字架上「被掳来、被解除武装、被夸胜」。那么当神亲自为我们争战时，谁还敢与我们争战呢？这就是我们对这些事「所说的话」，这就是我们从这些前提所得的推论。更具体地说——

一、我们在一切需要之中都有现成的供应（罗8:32）：「神既不爱惜……」等。谁能敌挡我们，剥去我们的衣物，夺去我们的安慰？当我们有「源头」可去之时，谁能截断我们的水流？1. 请注意神已为我们作了什么——我们的盼望就建在其上：「不爱惜自己的儿子」。当他要承担我们的救恩之工时，父乐意舍了他，并不以为这礼物太宝贵、不肯赐下为可怜灵魂的救恩；如今我们可以知道他爱我们，因他「没有留下」他的儿子——他自己的儿子、他独生的儿子——不给我们，正如论亚伯拉罕所说的（创22:12）。若没有别的能救拔人，宁可让人灭亡，他也愿让他去，即使他是从怀中出去的。如此他「为我们众人舍了他」——即为一切选民；「为我们众人」——不仅为我们的益处，更是「代替我们」，作为挽回祭献为赎罪之祭。他既承担了这事，就不「爱惜」他。虽然他是他自己的儿子，但既「替我们成为罪」，「耶和华却喜悦将他压伤」——原文作 Ouk epheisato——他「没有少收」那一大笔债款的「一文钱」，却把它全数追讨。「刀剑哪，应当唤醒」。他不「爱惜自己那事奉他的儿子」，为要「爱惜」我们——虽然我们对他行了如此多的「不忠」。2. 因此我们可期望他将要作的：他要「把万物和他一同白白地赐给我们」。(1) 这里含意是他要把基督赐给我们，因为别的事物是与基督「一同」赐下的：不仅与他为我们被赐下一同，更与他「赐给我们」一同。那位付了那么大代价为我们买赎的，必不至于在「应用」到我们身上时犹豫。(2) 他要「把万物和他一同白白地赐给我们」——他所看为我们必需、必需的一切，一切美物，更多就是我们不当贪求的（诗34:10）。而「无限的智慧」要作判断，判定这事对我们是否美好、是否必需。「白白地赐」——白白地，毫无勉强；他随时预备赐下，以他的恩惠迎着我们——并且白白地，不要回报，不要金钱，不要代价。「岂不也……吗？」可否想象他作了更大的而不作较小的？在我们还作仇敌之时既赐下如此大的礼物，如今借着他我们既成为朋友和儿女，他岂会拒绝我们什么美物？如此我们可借信心与「怕缺乏」的恐惧争辩。那为我们预备了冠冕和国度的，必保证给我们够用的，使我们在途中费用无缺。那定意要我们到了时候得着「儿子之产业」的，必不让我们在期间缺乏必需品。

二、我们对一切控告有现成的回答，并对一切定罪有保障（罗8:33，34）：「谁能控告？」律法控告他们吗？他们自己的良心控告他们吗？魔鬼——「那控告弟兄的」——昼夜在我们神面前控告他们吗？这就足以回答这一切控告：「有神称他们为义了」。人可以「称自己为义」，如法利赛人那样，然而那些控告仍可以全效留在他们身上；但神若「称人为义」，这就回答了一切。他是「法官」、是「君王」、是「被得罪的一方」，而他的判断是「照着真理」，迟早全世界都要被带到与他相同的心意中；所以我们可以挑战我们一切的控告者来，呈上他们的指控。这就推翻他们一切；称人为义的是神——那位公义、信实的神。「谁能定他们的罪呢？」虽然他们不能证实控告，却仍要定罪；但我们有一现成的辩护，可动议「停止判决」——一不能被驳回的辩护。「有基督耶稣已经死了」等。正是因我们在基督里的「利益」、与他关系、与他联合，我们才这样得着保障。1. 他的死：「有基督耶稣已经死了」。借他死的功劳，他付了我们的债；而「保证人」的付款是债务诉讼的好辩护。这是基督——一位有能力、全备的救主。2. 他的复活：「而且从死里复活」。这是更大的鼓励，因这是他死的功劳已满足神圣公理的明证。他的复活是他的「释放令」，是合法的「解约」。所以使徒以「而且」二字提及这事。若他死了却没有复活，我们仍在我们原来的光景中。3. 他坐在神的右边：他「现今在神的右边」——这是他已成就他工作的进一步明证，并对于关乎一切控告的我们是极大的鼓励，因我们在法庭里有一位朋友，这样的一位朋友。「在神的右边」表明他在那里「随时」——总在近处；并且他在那里「掌权」——一切权柄都赐给他了。我们的朋友自己就是「法官」。4. 他在那里所作的代求。他在那里，并不对我们漠不关心，并不忘记我们，而是「替我们祈求」。他在那里作我们的「代理」，作我们的「辩护者」，回答一切控告，呈上我们的辩护，并有效地推进它，为我们「出现」，并呈上我们的请求。这岂不是安慰的丰富题材吗？「对这些事我们要说什么呢？」「主耶和华啊，这是人所常行的事吗？」还有何余地留给疑惑和不宁呢？「我的心哪，你为何忧闷？」有人理解这里所说的「控告和定罪」，是指受苦圣徒从人那里所受的。初期基督徒有许多黑罪名加在他们身上——异端、煽动、叛逆等等。掌权者因这些罪名定他们的罪：「但这不要紧」（使徒说），「只要我们在神的审判台前站得正，在人面前如何站立并不十分重要。」对一切严苛的论断、恶毒的诽谤，并人不公不义的判决，我们可以存安慰抵挡我们在神面前借基督耶稣所得的称义——那是「足能抵消」一切的（林前4:3，4）。

三、我们对蒙保守并持续在这蒙福光景中，有美好的保证（罗8:35-39）。圣徒怕失去对基督把握的恐惧，常常十分令人灰心、令人不安，并造成他们许多扰乱；但在此有可静默他们恐惧、止息这样风暴的话——没有什么能叫他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在此我们从使徒得着——

1. 向圣徒一切仇敌发出的大胆挑战——若他们能，便将圣徒与基督的爱隔绝。「谁能？」没有人能（罗8:35-37）。神既已将他的独生子为我们舍了，并在那事上并不犹豫，显明了他的爱，我们能否想象还有别的事会转移或消解这爱？请注意——

(1) 假设基督所爱之人在现今所受的灾祸——他们处处遭遇「患难」，陷于「困苦」，不知向何处寻求今世的任何救助和解救，被一个常恨基督所爱之人的「愤怒恶毒的世界」所「逼迫」，被「饥饿」所困，被「赤身露体」所苦——当他们被剥夺一切「受造之物带来的安慰」之时——被暴露于极大的「危险」中，「官长」的「刀剑」指向他们，随时可刺入他们的脏腑、染于他们的血中。能否设想一个更黑暗、更悲惨的情形？这在罗8:36用诗44:22的一段引文加以说明：「我们为你的缘故终日被杀」——这表明我们不应以为希奇，连那火热、血腥的试炼也不足为奇。我们看见旧约圣徒有同样的遭遇；「这样，他们逼迫在他们以先的先知」。「终日被杀」——即不断暴露于、并预期那致命的打击。每一天、整天，神的百姓中都有这一个、那一个在逼迫仇敌的暴怒之下流血、死亡。「人看我们如将宰的羊」——他们杀一个基督徒如同宰一只羊那样不当一回事。羊被杀，并非因活着有害，而是因死了有用。他们杀基督徒是为「讨自己喜悦」，作他们恶毒的「食物」。「他们吃我的百姓如同吃饼」（诗14:4）。

(2) 这一切都不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它们能吗？可以吗？不，绝不是。这一切都不能割断基督与真信徒之间爱和友谊的纽带。[1] 基督并不、也不会因此少爱我们。这一切患难与主耶稣那坚强、恒久的爱十分相容。它们既非他爱减少的「原因」，也非其「明证」。当保罗被鞭打、被棍打、被囚禁、被石头打，基督减少了对他的爱吗？他的恩惠停止了吗？他的笑脸稍被收回吗？他的探访更稀少吗？绝不是，反倒是「相反」。这些事使我们与「别的朋友」的爱隔绝。当保罗被提到尼禄面前，所有人都离弃了他，但「主站在我旁边」（提后4:16，17）。无论逼迫的仇敌可以夺去我们什么，他们不能夺去基督的爱，他们不能「截断」他的「爱的标记」，他们不能「拦阻」或「排除」他的探访：因此，任凭他们尽其所能，他们不能使一个真信徒成为可怜。[2] 我们并不、也不会因此少爱他；其原因是：我们并不以为他少爱我们。爱「不计算人的恶」，不留「疑念」，不作「苛刻的结论」，不作「不友善的推测」，凡从爱而来的都以善意接受。一个真基督徒虽为基督受苦，仍不减爱基督；虽为他失丧一切，仍不降低对基督的估价。

(3) 信徒在此中的得胜（罗8:37）：「然而，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

[1] 我们是「得胜者」：虽终日被杀，仍是得胜者。这是一种奇特的得胜方式，却是基督的方式；他正是在十字架上如此「将一切执政的、掌权的掳来，明显给众人看」。借「信心和忍耐」而胜，比借「火和剑」而胜更为稳妥、更为高贵。仇敌有时也承认自己在殉道者那不可战胜的勇气和恒忍之下被击败、被胜过——他们「虽至于死，也不爱惜性命」（启12:11），如此胜了那最胜利的君王。

[2] 我们「得胜有余」。在我们耐心忍受这些试炼上，我们不仅是得胜者，更是「得胜有余」的，即「凯旋者」。那「得胜有余」的人，是「第一」以小损失而胜的。许多胜利是「重价买来」的；但受苦的圣徒损失了什么？不过是金子在火炉中所损失的——除了渣滓之外别无损失。失去「那本来不是的事物」——一个出于地、属地的身体——算不得大损失。「第二」以大获利而胜的。掳物极其丰富——荣耀、尊贵、平安，那「永不衰残的公义冠冕」。在此受苦的圣徒已得胜有余；不仅没有被隔绝于基督的爱之外，更被接入那爱最可感觉的亲昵和拥抱中。「我们受的患难越多，所得的安慰也越多」（林后1:5）。有一位「得胜有余」的，当他被压得过于所能受的时候。那位抱着火刑柱、说「欢迎基督的十字架，欢迎永生」的人——那位从「莱奥尼内监狱的乐园」写书信的人——那位说「在这些火焰中我感到的痛不比躺在羽绒床上更多」的人——那位在殉道前不久被问安时回答说「很好，很快乐，正要上天堂」的姊妹——那些笑着走向火刑柱、在火焰中站立歌唱的人——这些人是「得胜有余」的。

[3] 这「只是」「借着爱我们的主」——他死的功劳拔去这一切患难中的「毒刺」，他恩典的圣灵刚强我们，使我们能以圣洁的勇气和恒忍来忍受，并以特别的安慰和支持临到我们。如此我们是得胜者，不是凭我们自己的能力，而是凭在基督耶稣里的恩典。我们是「因」「在基督得胜里有分」而得胜。他已经为我们「胜了世界」（约16:33）——无论世界的「美物」或「恶物」；所以我们只需推进胜利、分摊掳物，如此便是「得胜有余」。

2. 对整个问题的直接而肯定的结论：「我深信」（罗8:38，39）。这表示一种充分、坚强而充满情感的「确信」——它是从经历神爱的力量和甘甜而生发的。在此他枚举一切可能被认为会使基督与信徒隔绝的事物，并断言这是不能作成的。(1) 「无论是死，是生」——无论是「死」的恐怖，还是「生」的安慰和快乐；无论是死的惧怕，还是生的指望。或作：我们或死或生，都不会与那爱隔绝。(2) 「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善天使和恶天使都被称为「掌权的和有能的」：善的（弗1:21；西1:16）；恶的（弗6:12；西2:15）。两者都不能。善天使不会，恶天使也不能；善的是「投入的盟友」，恶的是「受约束的仇敌」。(3) 「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既不受现今「患难之感」也不受将来「患难之惧」的影响。时间不能使我们隔绝，永恒也不能。现今的事使我们将来的事隔绝，将来的事也割断我们与现今的事；却都不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他的恩惠与现今和将来的事都交织在一起。(4) 「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无论是「高处」的繁荣和高升，还是「低处」的逆境和羞辱；上面从天而来的——没有风暴、没有狂风；下面在地上的——没有岩石、没有海洋、没有地牢。(5) 「是别的受造之物」——任何能被命名或被想到的。它不能、也不会使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它不能割断或减损我们对神的爱，或神对我们的爱；除「罪」之外，没有别的能作成这事。请注意，神与真信徒之间存在的爱是「借着基督」。他是我们「爱的中保」：正是「在他里面、借着他」，神才能爱我们，我们才敢爱神。这是爱之所以坚定的根基；所以神「安息在」他的爱中（番3:17），因他所爱我们「所在他里面」的耶稣基督，「昨日、今日、一直到永远，是一样的」。

苏格兰艾尔城一位杰出的基督徒休·肯尼迪先生，临终之时叫人拿圣经来；但既发现视力已失，他说：「把我翻到罗马书第八章，把我的指头放在这些话上——『我深信无论是死，是生』等。」「如今，」他说，「我的指头放在上面了吗？」当他们告诉他「是的」，他不再说什么，只说：「如今，愿神与你们同在，我的孩子们；我与你们一同吃了早饭，今夜要与我的主耶稣基督一同坐席」；如此他就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