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註釋書

本章的筆調與本書其餘部分大不相同。約伯忘記了自己的瘡，忘記了一切的憂愁，像個哲學家或博學之士般侃侃而談。這篇講論中有大量的自然哲學與道德哲學；但問題是，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裏？無疑地，這絕非僅僅為了消遣，或作為爭論之餘的調劑；不過縱使只是如此，恐怕也不算太離譜。當爭辯變得激烈時，寧可輸了問題，也不可失了脾氣。但這話是中肯的、與手頭的事務相關。約伯與他的朋友們一直論到護理之工對惡人與義人的對待。約伯已指出，有些惡人一生在昌盛中度過、也在昌盛中死去，而另一些人則立刻、公開地被神的審判拘拿。但若有人問，為何有些人在今世受罰、有些人則不然，他們必須被告知：這是無法回答的問題。關於神治理世界之「治國理由」的知識，向我們隱藏了，我們既不可假裝擁有，也不可伸手去探。瑣法曾願神將「智慧的奧祕」指示約伯（Job 11:6）。不，約伯說：「隱祕的事是屬乎我們的，惟有明顯的事」（De 29:29）。他在此指出：I. 關於屬世的財富，世人何等殷勤地尋求追趕，他們付上何等的辛勞，有何等的謀算，又冒何等的危險去獲取它（Job 28:1-11）。II. 關於智慧（Job 28:12）：概括而言，它的代價極大，其價值無可估量（Job 28:15-19）；它所在之處極為隱密（Job 28:14,20,22）。具體而言，有一種智慧隱藏在神裏面（Job 28:23-27），也有一種智慧向世人顯明（Job 28:28）。我們對前者的探究當受約束，對後者的追求則當受激勵，因為那才是與我們相干的。

人類發現的範圍（主前1520年）

¹ 銀子有礦脈，煉金有方。
² 鐵從地裏挖出來，銅從石中熔化。
³ 人為黑暗定界限，查究各樣的完全物，就是幽暗和死蔭的石頭。
⁴ 在無人居住之處鑿出水道；甚至被腳遺忘的水也乾涸了，從人中間遠去。
⁵ 至於地，能出糧食，地內好像被火翻起來。
⁶ 地內的石頭是藍寶石的所在；塵土中有金子。
⁷ 那裏有一條道路，飛鳥不得而知，鷹眼也未見過；
⁸ 驕傲的野獸未曾踐踏，猛獅也未經過。
⁹ 人伸手鑿開磐石；他從山根將山翻倒。
¹⁰ 他在磐石中鑿出水道，他的眼目看見各樣寶貴之物。
¹¹ 他約束氾濫的江河不使外溢；又將隱藏之物帶到光明中。
¹² 然而，智慧有何處可尋？聰明之處在哪裏呢？
¹³ 人不知道它的價值；在活人之地也找不到它。

約伯在此指出：1. 人的聰明在探尋自然奧秘、攫取其中財富方面能走多遠；人藉著巧思和勤勉的探索，能使自己掌握多少知識和財富。但這是否因此推論人能以自己的聰明，明白為何有些惡人興旺、有些受罰，為何有些義人興旺、有些受苦呢？不，絕不能。地的深處可以被發現，天的旨意卻不能。2. 世俗之人為得財富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勞苦。他曾論到惡人（Job 27:16）堆積銀子如塵沙；如今他在此指出他所鍾愛的銀子從何而來、如何取得，以顯明惡富人以自己的財富和排場自誇是多麼沒有道理。在此請觀察：

I. 這世界的財富藏在地裏。銀子和後來被精煉的金子都是從那裏取出來的（Job 28:1）。在那裏，它們與許多泥土和渣滓混雜在一起，如同毫無價值的東西，不比普通的泥土更有價值；而且大量的金銀就如此被忽視地躺在那裏，直到地和其中一切的工程被火焚燒。敬虔的赫伯特先生在他題為 貪婪 的詩中注意到這一點，為要使人以貪財之心為恥：

鐵和銅——雖然較便宜卻更有用的金屬——也是 從地裏挖出來 的（Job 28:2），在那裏大量存在，這固然使它們的價格下降，卻是對人極大的恩惠，因為人沒有金子還可以，沒有鐵就不行了。不但如此，地能出糧食——即穀物、生命所必需的供應（Job 28:5）。人的食物從地裏得來，這提醒他自己的本源：他是出於地，也歸於地。地內好像被火翻起來——寶石如火星般閃爍，硫磺易於著火，煤炭適於生火。我們的食物和燃料都是從地裏得來的。在那裏有藍寶石和其他寶石，在那裏也挖出金粉（Job 28:6）。造物主的智慧把這些東西放在：1. 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為要教導我們不要把眼睛放在這些東西上（箴 23:5）。2. 我們腳下，為要教導我們不要把它們揣在懷裏，也不要把心放在它們上面，而要以聖潔的輕視踐踏它們。請看 地充滿了神的財富（詩 104:24），由此不僅可以推論他是何等偉大的神——地和其中所充滿的都是他的（詩 24:1）——更可以推論充滿神之財富的天堂必如何豐盛，那裏是大君王的城邑，與之相比這地不過是個窮鄉。

II. 藏在地裏的財富若不經許多艱難就無法取得。1. 它難以被發現：銀子的礦脈不過 這裏一條、那裏一條（Job 28:1）。寶石本身雖然明亮，卻因埋在幽暗之中、在人的視線之外，被稱為 幽暗和死蔭的石頭。人可能搜尋很久才能偶然發現它們。2. 發現之後難以取出。人的心思必須運作，設計方法和手段，把這隱藏的寶藏弄到手。他們必須以燈火 為黑暗定界限；若一種辦法失敗、一種方法行不通，他們就必須嘗試另一種，直到他們 查究出各樣的完全物，翻遍每一塊石頭來達成目的（Job 28:3）。他們必須與地下水搏鬥（Job 28:4,10,11），必須強行穿過那如同山根一般的磐石（Job 28:9）。如今神使取得金、銀和寶石如此困難：（1）為要激發和吸引人的勤勉。諸神以勞苦作價出賣萬物。 有價值的東西若太容易得到，人就永遠不會學會下功夫。但得著這世上財富的艱難，可以暗示我們天國是 努力進入的，需要更大的努力。（2）為要遏制和約束奢華和虛榮。為必需之物只需從地表面費少許勞力便可得到；但為裝飾之物就必須費許多心血從地的深處挖掘。得溫飽是便宜的，要華麗卻要花大錢。

III. 地下的財富雖然如此難以取得，人卻非要得到不可。愛銀子的人不以銀子為足，卻又非有銀子不可；有了許多的還要更多。請看：1. 人為得這財富發明了甚麼。他們 查究各樣的完全物（Job 28:3）。他們有技術和機器來抽乾水流、將其引走，當水湧入礦坑、威脅要淹沒工程之時（Job 28:4）。他們有水泵、管道和溝渠來疏通道路，障礙既除，他們便踏上 飛鳥不得而知 的路（Job 28:7,8）——目光銳利的鷹眼也看不見，在曠野各處來回穿行的獅子之駒也不曾踐踏。2. 人為得這財富付出了多少心血，又花了多少巨資。他們在磐石中開路，挖空山的根基（Job 28:10）。3. 他們冒著何等的危險。在礦坑中挖掘的人性命交關；因為他們不得不 約束氾濫的江河（Job 28:11），時刻面臨被毒氣窒息、或被塌方的土石壓碎或活埋的危險。請看愚昧的人如何加增自己的重擔。他被判 汗流滿面才得餬口；但他似乎覺得這還不夠，還要冒生命危險去得金銀，雖然得的越多，這些東西就越不值錢。在所羅門時代，銀子如同石頭一樣普遍。但 4. 請觀察是甚麼推動人走過這一切的勞苦和危險：他的眼目看見各樣寶貴之物（Job 28:10）。金銀在他們眼中是寶貴的東西，他們在這一切追求中都把它們放在眼中。他們幻想看見它們在自己眼前閃閃發光，在抓住它們的盼望中，他們不把這一切困難放在心上；因為他們的努力終究有所收穫：他將隱藏之物帶到光明中（Job 28:11）。埋在地下的被放在地面上；藏在礦石中的金屬被從渣滓中精煉出來，從爐中帶出純淨的；那時他才覺得自己的心血沒有白費。那麼，你這在信仰上的懶惰人啊，去看看礦工吧；思想他們的道路，就可以有智慧。讓他們尋找那將亡之財富時所表現的勇氣、勤勉和堅忍，以我們在尋求那真實財富時的怠惰和膽怯為恥。得智慧勝似得金子！ 這多麼更容易、更安全！然而人尋求金子，卻忽略恩典。從地裏得著 寶貴之物 的盼望（他們如此稱呼，實際上卻是微不足道和將亡的）能如此激發人的勤勉，而從天上得著真正寶貴之物的確定盼望，豈不更要如此嗎？

智慧的卓越 (1520 BC)

¹⁴ 淵淵說：不在我裏面；滄海說：不在我這裏。
¹⁵ 智慧非用黃金可得，也不能為其價值稱平銀子。
¹⁶ 俄斐的金子和貴重的瑪瑙、藍寶石，都不能與智慧比較。
¹⁷ 黃金和琉璃不足與比較；交換它不可用精金的器皿。
¹⁸ 珊瑚、水晶都不足論；智慧的價值勝過珍珠。
¹⁹ 古實的黃璧璽不能與之比較；純金也不足與其比價。

約伯在論述了世人所看重、為之費盡辛勞的屬世財富之後，如今轉而論述另一種更為珍貴的寶物，那就是智慧和明理——認識並得著神和我們自己。那些想出一切方法和手段來致富的人自以為十分聰明；但約伯不肯承認他們的是智慧。他假設他們達到了目的，尋獲了他們所尋求的（伯28:11），卻仍問：*「智慧在哪裏呢？」*因為它不在這裏。他們的道路就是他們的愚妄。因此，我們必須到別處去尋找它，而除了在信仰的原則和實踐中之外，它在哪裏也找不到。在純正的神學中——向我們指明天國之樂的道路的神學——有著比在自然哲學或數學中——幫助我們找到進入大地深處之道路的學問——更多的真知識、滿足和幸福。關於這智慧，有兩件事是無法尋獲的：

I. 它的價值，因為那是無法估量的；它的價值遠超世上一切財富：人不知道它的價值（伯28:13），就是說，1. 很少有人對它有正確的評價。人不知道它的價值、它內在的卓越、他們對它的需要，以及它對他們有何等不可言喻的益處；因此，雖然他們手中有很多代價可以用來獲得這智慧，卻對此毫無心意（箴17:16）。寓言中的公雞不知道牠在糞堆中所發現的寶石之價值，情願找到一粒大麥。人不知道恩典的價值，因此不肯費心去尋求。2. 沒有人能用有價值的代價來換取它，即使用世上一切財富來裝備自己也不能。約伯在伯28:15-19等處對此詳加論述，在那裏他列出了世上最寶貴的財寶的清單。黃金被提到了五次；白銀也列入其中；然後是幾種寶石——瑪瑙和藍寶石、珍珠和紅寶石，以及古實的黃璧璽。這些是在世界的市場上最受珍視的東西：但若有人願意付出——不僅是這些，成堆的這些——而是他房屋的全部財產、他在世上所有的一切，來換取智慧，這也必全然被輕看。這些也許能給人在尋求智慧時帶來一些有利條件，如同它們之於所羅門那樣，但卻不能用這些來購買智慧。它是聖靈的恩賜，是金錢不能買的（徒8:20）。它不憑血統遺傳而來，也不能用金錢獲取，不是藉著購買而來。屬靈的恩賜是白白賜予、不用金錢、不用代價的，因為任何金錢都不能作為它們的價值。智慧之於擁有它的人，也是比黃金或寶石更為寶貴的恩賜，使那人更加富足、更加快樂。*得智慧勝似得金子。*黃金是別人的，智慧是自己的；黃金為身體和今生，智慧為靈魂和永恆。讓神眼中看為最寶貴的，在我們眼中也如此。見箴言3:14-20等。

II. 它的所在，因為那是無法尋獲的。智慧何處可尋？（伯28:12）他這樣問，1. 作為一個真心渴望尋見它的人。這是我們每個人都當提出的問題。當大多數人在問「錢財在哪裏可以找到？」時，我們應當問：智慧何處可尋？好叫我們尋求它、尋見它——不是虛妄的哲學或屬肉體的計謀，而是真實的信仰；因為那才是惟一的真智慧，那才是最能發揮我們才能、最能保障我們屬靈和永遠福祉的。這才是我們當呼求、當挖掘的（箴2:3-4）。2. 作為一個完全絕望於在神以外、在神的啟示以外任何地方尋見它的人：它不在這活人之地被尋見（伯28:13）。我們不能藉著閱讀任何書籍或任何人來達到對神和他的旨意、對我們自己和我們的本分及利益的正確認識，惟有藉著閱讀神的書和屬神的人。人性敗壞到如此地步，以致除了那些重生的、藉著恩典有分於神性情的人之外，在任何人身上都找不到真正的智慧。至於其他人，即使最有才智、最勤奮的，也告訴我們關於這失落的智慧的任何消息。(1.) 去問礦工，藉著他們深淵會說：不在我裏面（伯28:14）。那些挖進大地深處去掠奪那裏寶藏的人，不能在這些幽暗的深處找到這稀世珍寶，也不能用他們一切的技藝成為它的主人。(2.) 去問水手，藉著他們滄海會說：不在我這裏。它既不能藉著在水面上的貿易獲得，也不能藉著潛入水中獲得；永遠不能從海的豐盛中或隱藏在沙中的寶藏裏汲取。哪裏有銀子的礦脈，哪裏卻沒有智慧的礦脈，沒有恩典的礦脈。人更容易突破在獲取屬世財富時所遇到的困難，卻不容易突破在獲取屬天智慧時所遇到的困難；他們更情願費心去學習如何在這世上存活，卻不願費心去學習如何在更美的世界裏永遠存活。人已經變得如此盲目和愚昧，以致問他智慧在哪裏、哪條路通向它也是枉然。

向人隱藏的智慧；向人啟示的智慧（公元前1520年）

²⁰ 智慧從何處來呢？聰明之處在哪裡呢？
²¹ 是向一切有生命的眼目隱藏，向空中的飛鳥掩蔽。
²² 滅亡和死亡說：我們風聞其名。
²³ 神明白智慧的道路，曉得智慧的所在。
²⁴ 因他鑒察直到地極，遍觀普天之下，
²⁵ 要為風定輕重，又度量諸水；
²⁶ 他為雨露定命令，為雷電定道路，
²⁷ 那時他看見智慧，而且述說；他堅定，並且查究。
²⁸ 他對人說：敬畏主就是智慧；遠離惡便是聰明。

約伯曾提出的問題（約伯記 28:12），他在這裡再次提出；因為這問題太寶貴、太重要，不可輕易放下，直到我們在探索中有所斬獲。關乎這事，我們必須尋求直到尋見，直到我們得到某種令人滿意的答案。藉著對這一探索的勤勉追求，他最終將這問題帶到了這樣的結論：有兩種智慧，一種*隱藏在神裡面，*是隱密的，*不屬於我們；*另一種由他彰顯出來、啟示給人，屬於我們和我們的子孫。

I. 神隱秘旨意的知識——就是他護理的旨意——超出了我們的範圍，是神為自己保留的。這*屬於耶和華我們的神。*知道神將來要做之事的細節，以及他如今正在做之事的原因，就是約伯首先所論的那種知識。

1. 這知識向我們隱藏。它極高，我們不能及（約伯記 28:21-22）：*是向一切有生命的眼目隱藏，*即使是哲學家、政治家和聖徒的眼目也是如此；向空中的飛鳥掩蔽；雖然它們飛得高，在敞開的穹蒼之中，雖然它們似乎離那智慧之源的上層世界更近一些，雖然它們的眼目看見遠處（約伯記 39:29），卻不能洞悉神的謀略。不，人比空中的飛鳥更聰明，卻仍然達不到這智慧。即使是那些在沉思中飛得最高的人，自以為如同空中的飛鳥一般超越別人的頭頂，卻不能妄稱擁有這知識。約伯和他的朋友們一直在為護理在治理世界中的方法和原因而辯論。「我們是何等的愚昧，」（約伯說）「竟然在黑暗中如此爭鬥，為我們所不明白的事而辯論！」人類理智的鉛錘線永遠測不透神謀略的深淵。誰能承擔起為護理提供原理解釋的重任，或為神治理的法則、尺度和方法作出交代——那些神聖智慧的機密——內閣的謀略呢？那麼，讓我們甘心在時間揭示未來的護理事件之前不去知道它們（徒 1:7），在永恆揭示護理的隱秘原因之前不去知道它們。神如今是自隱的神（賽 45:15）；*密雲和幽暗在他的四圍。*雖然這智慧向一切活物隱藏，滅亡和死亡卻說：我們風聞其名。雖然它們不能為自己作出交代（因為在陰間沒有智慧，沒有謀略，也沒有知識，更不用說這智慧了），但在死亡和墳墓的另一邊有一個世界——那些幽暗的區域與之接壤，我們必須穿越它們才能到達那裡——在那裡我們將清楚地看見我們如今在黑暗中所不能明白的事。「稍安勿躁，」死亡對那好奇的靈魂說：「不久我將帶你到一個地方，在那裡甚至這智慧也將被尋見。」當神的奧祕成全了，它將被揭開，我們將全知道，如同我們被知道一樣；當肉體的幔子裂開，介入的雲層消散，我們將知道神所做的——雖然我們如今不知道（約 13:7）。

2. 這知識隱藏在神裡面，正如使徒所言（弗 3:9）。*耶和華知道他一切的工作，*雖然它們不為我們所知（徒 15:18）。他所行的都有充分的理由，雖然我們不能指明（約伯記 28:23）：*神明白智慧的道路。*人有時做出自己所不知道的事，但神從不如此。人做出自己本不打算做的事；新的事件使他們採取新的策略，迫使他們採取新的措施。但神一切所行的，都是照著他在自己裡面所定的旨意，而且他從不改變。人有時做出自己不能給出充分理由的事，但在神的每一個旨意中都有謀略：他知道他所做的，也知道他為何如此做——知道整個事件系列和每一件事的次序與位置。這知識他擁有得完全，卻向自己保留。這裡給出了兩個理由，說明為什麼神必定明白他自己的道路，而且唯有他明白：

（1.）因為一切事件如今都由一位全知全能的護理所掌管（約伯記 28:24-25）。治理世界的那位，[1.] 是無所不知的；因他鑒察直到地極，無論是在空間上還是時間上；遙遠的時代、遙遠的地區，都在他的鑒察之下。我們連自己的道路都不明白，更何況能明白神的道路，因為我們目光短淺。我們對世上正在發生的事知道得何等少，更何況將要發生的事？但耶和華的眼目遍察全地；不但如此，他的眼目往來奔跑察看全地。沒有什麼是、或能向他隱藏的；因此，為什麼有些惡人在今世顯著發達、另一些卻顯著受罰——這對我們是隱秘的，對他卻是已知的。一天的事件和一個人的事務與另一個人的事件和事務之間有如此的關聯和如此的依存關係，以致唯有那位萬事和萬務都向他赤露敞開、一眼便看見整體且確定無誤的那位，才是每一部分的合格審判者。[2.] 他是無所不能的。他凡事都能做，而且他所行的無不精確。為了證明這一點，約伯提到了風和水（約伯記 28:25）。有什麼比風更輕呢？然而神有辦法為它定重量。他知道如何為風定輕重，他從他的府庫中帶出風來（詩 135:7），對所支取的保持極為精確的記錄——如同人對從府庫中所付出的那樣——不是隨意支取，如同人拿出廢物一般。沒有什麼可感知的事物對我們比風更不可理解了。我們*聽見風的響聲，卻不曉得從哪裡來，往哪裡去；*但神按重量賜下它，智慧地安排它從哪個方向吹以及以多大的力量吹。海水和雨水，他既稱量又度量，為每一次潮汐和每一場陣雨分配比例。雲層和海洋之間——穹蒼之上的水和穹蒼之下的水——存在著巨大而不斷的交流。水氣上升，雨水降下，空氣凝結成水，水蒸發成空氣；但偉大的神對這為公共利益而進行的一切交易保持著精確的記錄，確保沒有任何損失。如今，若護理在這些事上如此精確，在按公義的法則向世人分施恩寵和降罰、賞賜和刑罰上，豈不更加精確嗎？

（2.）因為一切事件都從永恆中被一種絕無錯謬的預知和不可改變的定旨所設計和決定（約伯記 28:26-27）。當他奠定自然的運行法則時，他也預定了他治理的一切作為。[1.] 他奠定了自然的運行法則。約伯特別提到為雨露定命令和為雷電定道路。這些奇妙的作為——它們的一般方式和法則、它們的特殊用途和趨勢，既有原因也有後果——都是由神聖的旨意所指定的；因此經上說神為雨預備閃電（詩 135:7、耶 10:13）。[2.] 當他如此行時，他便定下了他護理的一切尺度，從頭到尾繪製了整個工作的精確藍圖。那時，從永恆之中，他在自己裡面看見，並向自己宣告了他作為的計畫。那時他堅定它、確立它、建立它，為他一切的工作預備妥當，以致當有任何事要做時，沒有什麼是缺乏的，也不會有任何未預見的事發生來打亂它的步驟或時間；因為一切都安排得如此精確，彷彿他已仔細研究並查究過一般，以致無論他所行的是什麼，無所增添，無所刪減，因此存到永遠（傳 3:14）。有人認為約伯在這裡將智慧擬人化，譯作：那時他看見她並且指示她，等等；這樣就與所羅門論及父神本體的智慧——永恆的道——的話平行了（箴 8:22-31 等）。在大地未有之先，那時我已在他身邊（約 1:1-2）。

II. 神已啟示旨意的知識——就是他誡命的旨意——這是在我們的範圍之內的；它與我們的能力相當，而且對我們有益（約伯記 28:28）：他對人說：敬畏主就是智慧。不要說當神向人隱藏他的謀略、禁止他吃那棵分別善惡樹的果子時，是因為他吝嗇任何能使人真正得著福樂和滿足的東西；不，他讓人知道了他為履行本分和得著幸福所當知道的；他要將他主權的心意中那必要而合適的部分交託給作為臣民的人，但人不可自以為配作機要參謀。他對亞當說（有人如此理解）——對第一个人，在他被造的那日說；他清楚地告訴他，他不可以過分好奇地去探究創造的奧祕，也不可妄想解決自然的一切現象；他會發現如此行既不可能也無益處。正如提羅特森大主教所言，唯有那創造世界的智慧，才能徹底明白其中的哲學。但要讓他把這當作他的智慧——敬畏主、遠離惡；讓他學會了這個，他的學問就夠了；讓這知識滿足他的需要。當神禁止人吃分別善惡樹的果子時，他允許了人吃生命樹的果子，而這就是那棵樹（箴 3:18）。我們若非藉著神的啟示，便不能得著真正的智慧。耶和華賜人智慧（箴 2:6）。而這智慧的內容不在於自然或護理的隱秘之中，而在於我們自己當行的法則。他對人說——不是「你上天去，從那裡帶下幸福來；」也不是「你下到深淵去，從那裡汲上來。」不，這道離你不遠（申 30:14）。世人哪，他已指示你！不是何為大，而是何為善；不是耶和華你的神要對你做什麼，而是他向你所要的是什麼（彌 6:8）。眾人哪，我呼喚你們（箴 8:4）。主啊，人算什麼，你竟如此顧念他、如此眷顧他！看哪，留意，記念這事；有耳可聽的，就當聽那天上的神對世人所說的話：敬畏主，這就是智慧。在此，1. 對真宗教——就是純粹無瑕的宗教——的描述：就是敬畏主並遠離惡，這與神對約伯的評價相符（約伯記 1:1）。敬畏耶和華是一切宗教的源泉和總綱。有一種出於對神的惡意的奴僕式的恐懼，這是與宗教相反的（太 25:24）。有一種出於對神的可怕念頭的自私式恐懼，這可能是邁向宗教的良好一步（徒 9:5）。但有一種出於對神偉大而崇高的念頭的兒女式敬畏，這是一切宗教的生命與靈魂。而且，無論這敬畏在哪裡掌管人心，都必以持續不斷地遠離惡來表明（箴 16:6）。這是宗教不可或缺的。我們必須先止住作惡，才能學習行善。2. 對宗教的稱讚：這就是智慧和聰明。真正敬虔就是真正智慧。正如神的智慧彰顯於宗教的設立，人的智慧也彰顯於宗教的實踐和遵行。這是聰明，因為這是對真理最好的認識；這是智慧，因為這是對我們事務最好的管理。沒有什麼比敬虔更可靠地引導我們的道路、達成我們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