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註釋書

迄今以色列中諸事尚算順利；自金牛犢一事之後，神施恩於他們的作為幾未受阻。百姓在編排營陣與潔淨營地的事上顯得肯受教，眾首領在奉獻祭壇時也顯得虔誠慷慨，本有指望他們很快就可到達迦南。但本章起卻展開一幕悲慘的景象；一切進展全被破壞，神轉而成為他們的仇敵，攻擊他們——而造成這一切災禍的，正是罪。一、他們的怨言在他們中間點燃了火，但這火很快因摩西的禱告而熄滅，民 11:1-3。二、審判之火剛熄，罪惡之火又再燃起，神就藉此機會彰顯祂的憐憫與公義。1. 百姓因缺乏肉食而發怨言，民 11:4-9。2. 摩西因缺乏幫助而發怨言，民 11:10-15。於是，（1）神應許要使兩者都得滿足：為摩西設立幫手（民 11:16,17），並賜百姓肉吃，民 11:18-23。（2）祂隨即履行這兩個應許。因為，[1] 神的靈裝備那七十位長老承擔治理之職，民 11:24-30。[2] 神的大能引來鵪鶉使百姓得以飽食，民 11:31,32。然而 [3] 神的公義又因他們的怨言而降罰與他們，民 11:33-35 等。

以色列人的怨言（主前 1490 年）

¹ 眾百姓發怨言、他們的惡語達到耶和華的耳中、耶和華聽見了就怒氣發作、使火在他們中間焚燒、直燒到營的邊界。 ² 百姓向摩西哀求、摩西祈求耶和華、火就熄了。 ³ 那地方便叫做他備拉、因為耶和華的火燒在他們中間。

此處記述：一、百姓的罪。他們「發怨言」，民 11:1。「他們彷彿是發怨言之人」，旁註如此譯。他們當中有些暗中的懷恨與不滿，尚未爆發為公開的叛亂。然而這一點小火卻挑起了何等大的事！他們從神領受了極妙的律法與條例，卻一離開耶和華的山，就開始與神自己爭鬧。從這事可見：1. 罪的罪性，它趁著誡命的機會更加惹動神。2. 律法因肉體而軟弱（羅 8:3）。律法顯明了罪，卻不能除滅它；遏制了它，卻不能制勝它。他們「發怨言」。解經家查問他們所怨的是甚麼；說實在的，他們既有這麼多感恩的理由，竟還能找到怨言的題材，實在令人詫異；很可能發怨言的人，在原因上彼此並不一致。有人也許抱怨被遷離西奈山——他們在那裏安歇了這麼久；有人則抱怨不早點遷移：有人抱怨天氣，有人抱怨道路：有人也許以為三天的行程行得太長，有人卻以為不夠長，因為這還沒有把他們帶進迦南。我們若想到他們的營如何被引導、被護衛、蒙恩寵，他們有怎樣美好的飲食與同伴，在他們行軍中又有何等的看顧，使他們的腳沒有腫、衣服沒有穿破（申 8:4），我們就可以問：「還能為一個百姓作得更多，使他們安逸嗎？」然而他們竟發怨言。當知道，性情暴躁不滿的人，無論外面境遇多麼順遂，總能找到這樣或那樣的事來爭鬧。

二、神對這罪向祂所施冒犯的公義回應：「耶和華聽見了」，雖然摩西似乎沒有聽見。當知道，神熟悉心中隱密的焦躁與怨言，即使人極力向同類隱藏。祂所留意的，便大為不悅，「祂的怒氣就發作」。當知道，雖然神恩慈地允許我們在有理由之時向祂訴苦（詩 142:2），但若我們在無緣無故之時埋怨祂，祂就公義地被激動，並且深以為忤：在下屬這樣行，我們尚且被激怒。

三、神用以懲治他們這罪的刑罰：「耶和華的火燒在他們中間」，是從雲中發出如曾吞滅拿答、亞比戶的那樣的火光。他們向神發怒的火在他們心中燃燒（詩 39:3），神的怒火便公義地落在他們身上。我們讀到他們初次出埃及時曾數次發怨言（出 15:1-17:16）。但我們未讀到他們因怨言而受瘟疫之罰，正如現在所受的；因為如今他們對神的看顧已有豐富的經歷，所以此時不信祂就更不可推諉。如今「有火向雅各焚燒」（詩 78:21），但為表明神多麼不願與他們相爭，這火只落在那「營的邊界」的人身上。如此神的刑罰逐漸臨到，好使他們得著警戒。

四、他們向摩西——他們屢試不爽的中保——呼求，民 11:2。「當祂殺他們的時候，他們才尋求祂」，並向摩西求情，求他作他們的朋友。當知道：1. 當我們無故怨言時，神公義地使我們有緣故可怨。2. 那些在興旺時輕看神朋友的人，遭難時便樂意與他們結交為友。「我祖亞伯拉罕哪，打發拉撒路來」。

五、摩西為他們代求的功效：「摩西祈求耶和華」（他總是隨時樂意站在破口防堵，使神的怒氣轉離），神就垂顧他與他的獻祭，「火就熄了」。由此可見神不以刑罰為樂，因祂既已開始爭辯，也很快被勸說而放下。摩西正是那些「因信……滅了烈火的猛勢」的偉人之一。

六、這地方因此得了新名，為要長久記念發怨言之民的羞辱與公義之神的尊榮；這地方叫做「他備拉」，即「焚燒」（民 11:3），好叫別人聽見而懼怕，受警戒不可像他們那樣犯罪，免得像他們那樣受苦，林前 10:10。

⁴ 他們中間的閒雜人大起貪慾的心、以色列人又哭號說、誰給我們肉吃呢。 ⁵ 我們記得在埃及的時候、不花錢就吃魚、也記得有黃瓜、西瓜、韭菜、蔥、蒜。 ⁶ 現在我們的心血枯竭了、除這嗎哪以外、在我們眼前並沒有別的東西。 ⁷ 這嗎哪彷彿芫荽子、又好像珍珠。 ⁸ 百姓周圍行走、把嗎哪收起來、或用磨推、或用臼搗、煮在鍋中、又作成餅、滋味好像新油。 ⁹ 夜間露水降在營中、嗎哪也隨著降下。 ¹⁰ 摩西聽見百姓各在各家的帳棚門口哭號、耶和華的怒氣便大發作、摩西也不喜悅。 ¹¹ 摩西對耶和華說、你為何苦待僕人、我為何不在你眼前蒙恩、竟把管理這百姓的重擔加在我身上呢。 ¹² 這百姓豈是我懷的胎、豈是我生下來的呢、你竟對我說、把他們抱在懷裏、如養育之父抱吃奶的孩子、直抱到你起誓應許給他們祖宗的地去。 ¹³ 我從哪裏得肉給這百姓吃呢、他們都向我哭號說、你給我們肉吃罷。 ¹⁴ 管理這百姓的責任太重了、我獨自擔當不起。 ¹⁵ 你若這樣待我、你若不容我、不如求你立時將我殺了、不叫我看見自己的苦情。

這些經文表明以色列中諸事嚴重失調、亂了次序，百姓與首領俱都不安。

一、此處百姓焦躁，並（如詩 78:19 所解釋的）頂撞神自己，全不顧祂為他們並向他們所有的榮耀顯現。當注意，

1. 誰是犯罪的人。（1）「閒雜人」起頭，他們「大起貪慾」，民 11:4。就是那些隨他們出埃及的烏合之眾，只指望應許之地，卻不指望途中受試煉的境遇。他們是依附之人，抓住猶太人的衣襟，要與他們同去，不過是因為他們在自己家中無以為生，又傾向於（如我們所說）出外謀求機會。這些就是感染羊群的病羊，使全團發起的麵酵。當知道，少數結黨、不滿、性情惡劣的人，若不大力設法抑制他們，在最好的社會中也能為害不淺。這樣的人是「彎曲的世代」，我們當以智慧「救自己脫離」（徒 2:40）。（2）連「以色列人」也受了感染，如民 11:4 所告訴我們的。聖潔的種子竟與這些可憎之民結合。此處所說的閒雜人並未與以色列人同被數點，而是被擱在一旁，視為神所不計較的民；然而以色列人竟忘了自己的身分與分別，與他們混在一起，學了他們的道，彷彿營中那些渣滓與棄民要成為營中的謀士。以色列人——這親近神、大蒙恩惠的民，竟被引誘去背叛祂！哎，神在世界中所得的尊榮何其少，甚至祂為自己造作、要述說祂美德的那民，竟如此羞辱祂！所以不要有人以為自己外面的認信與特權能保守他免受撒但犯罪的試探，或免受神對罪的刑罰。見林前 10:1,2,12。

2. 所犯的是甚麼罪：他們貪慾並發怨言。雖然他們最近才因這罪受責，許多人為此傾覆，正如神傾覆所多瑪、蛾摩拉，火的氣味還在他們鼻中，他們卻又回到這罪。見箴 27:22。（1）他們誇大在埃及所有的豐足與美味（民 11:5），好像神把他們從那裏帶出來大大虧待了他們。他們在埃及時因重擔歎息，因為他們在艱苦的奴役下生命被弄得愁苦；然而如今他們談論埃及，卻好像他們在那裏都像王孫公子一樣度日——因為這能作為他們當下不滿的藉口。但他們怎麼好意思說在埃及「不花錢」吃魚，好像那毫不費他們一文，當初他們卻用艱苦的服事付了那麼重的代價？他們「記得黃瓜、西瓜、韭菜、蔥、蒜」（所戀慕的確是寶貝之物！），卻不記得磚窯與督工，不記得壓迫者的聲音與鞭打的痛楚。不，這些都被這忘恩的百姓忘了。（2）他們厭倦神為他們所預備的美好供應，民 11:6。那是從天而降的糧，是天使的食物。為顯明他們的怨言何其無理，此處對嗎哪有詳細描述，民 11:7-9。它可作食物，又悅人眼目，每一顆如同東方的珍珠；它是健康的食物，能滋養人；它不能被稱為「枯乾的糧」，因為味道如同新油；它是合宜的（猶太人說，所羅門智訓十六 20），合乎每人的口味，要甚麼味道就有甚麼味道；雖然它總是一樣，但藉著不同的烹調方式，卻能給他們豐富的變化；它不費他們一文錢，也不費他們心思，因為是夜間他們睡覺時降下的；收集它所費的勞力更不值一提；他們靠白白的供應而活，卻還能談論埃及的便宜和在那裏不花錢吃的魚。不，比這一切更寶貴的是，嗎哪來自神直接的大能與豐厚恩賜，不是出於尋常的護理，而是出於特別的恩寵。它如神的憐憫「每早晨都是新的」，總是新鮮的，不像船上度日之人的食物。他們靠嗎哪度日時，似乎脫離了罪帶給人的咒詛——「必汗流滿面才得餬口」。然而他們竟如此輕看嗎哪，以為它連餵豬都不配：「我們的心血枯竭了」。他們說話如同神對他們苛刻，不肯給他們更好的食物。起初他們讚嘆它（出 16:15）：「這是甚麼呢？」「這是何等奇妙珍貴之物！」但如今他們輕看它。當知道，乖戾不滿的心，即便在那無可指責——除了對他們而言太好之外無可指責——的事上，也要挑毛病。輕看神的恩惠，在我們共通的憐憫上加一個「但是」，是極惹神發怒的。「除這嗎哪以外，沒有別的東西！」那些本可以極為快樂的人，因著不滿，往往使自己十分悲慘。（3）他們除非有肉吃，否則不得滿足。他們出埃及時帶了極多的牛群羊群；但他們或是吝嗇，捨不得宰殺，唯恐減少羊群（他們非要肉和糧一樣便宜，否則就不高興）；或是講究，牛肉羊肉不能滿足他們；非要更精美嬌嫩的，像在埃及所吃的魚。食物不能滿足他們，必須有盛宴。他們曾與神同席，分享平安祭的祭肉；但看來神所擺的席不夠好，他們非要比祭壇上更嬌嫩的美食。當知道，當我們急切要將一切感官的快樂與滿足推到愉悅的極致時，這就是肉體之心作主的明證。「不要貪戀美味」（箴 23:1-3）。神若賜我們合宜的飲食，我們就當感恩，即便不能吃肥喝甘。（4）他們不信神的大能與良善，以為不足以供應他們：「誰給我們肉吃呢？」以為神不能。這問題在詩 78:19,20 如此被詮釋：「他還能賜肉嗎？」雖然祂曾一次在祂看為合適之時，連糧帶肉賜給他們（出 16:13），而且他們本可指望祂再如此行，並且若他們以禱告代替怨言，祂也必在憐憫中再行。當知道，容讓我們的慾望越過我們的信心，在神眼中是罪。（5）他們的慾望懇切而強求；他們「起貪慾的心」，原文如此，貪得無厭、狼吞虎嚥，直到因煩惱而再哭號。以色列的孩童竟如此幼稚，如此任性，因為沒有所要之物、又不能按所要之時得著，便哭號。他們不將這願望獻給神，倒情願受惠於任何別人，也不肯受惠於祂。我們不可放縱任何不能憑信心化為禱告的慾望，而我們「為自己的慾望求肉食」之時便不能（詩 78:18）。因這罪「耶和華的怒氣便大發作」，這事記下來為要警戒我們，叫我們「不要貪戀惡事，像他們貪戀的一樣」（林前 10:6）。（6）肉本是好食物，也可以合法地吃；然而他們卻被稱為貪戀惡事。本身合法的事物，當神未分配給我們、我們卻急切貪求時，對我們就成了罪。

二、摩西自己，雖是如此謙和善良的人，在此也感到不安：「摩西也不喜悅」。如今：1. 必須承認，這次的惹動極大。他們這些怨言大大羞辱了神，而摩西又把加在自己身上的責備放在心上；他們知道他為他們的好處已盡全力，他既不能、也不會作任何沒有神吩咐的事；然而這樣不斷被一個無理忘恩的百姓糾纏喧嚷，連摩西的脾氣也要被攪擾了。神顧念這一點，所以我們未見祂因摩西的不安而責備他。2. 然而摩西在這次激動中所表達的話並不相稱，在這些質問中，無論對神對以色列都未盡本分。（1）他低估了神所賜的尊榮——使他成為神大能與恩典的顯赫器皿，去拯救並引導那獨特的百姓；這本可與那重擔相抵。（2）他過分抱怨一個感官上的苦楚，把一點喧嚷與疲乏放在心上太近。他若不能擔當治理的辛勞——那不過是「與步行的人同跑」——又怎能擔當戰爭的驚險——那乃是「與馬匹競爭」？他本可輕易為自己預備足夠的理由，使他輕看他們的喧嚷，視若無物。（3）他誇大了自己的功績，說「管理這百姓的重擔全在我身上」；其實神自己已經切實卸去他一切重擔。摩西無需費心為他們預備營地或食物；神都作了。若有難辦的案件，他也無需困惑，因為他有利未記的聖諭可求問，其中有神的智慧指引他，有神的權威支持他、為他撐腰，又有全能的大能賞善罰惡。（4）他對自己所負的本分——因著神的任命與命令當為百姓盡力——所當有的感覺不夠；他暗示說他們既不是他身體所生的兒女，所以他不必以父親的心腸照顧他們，其實神自己——原可隨意使用他——已經立他作他們的父。（5）他問「我從哪裏得肉給這百姓吃呢」（民 11:13），把太多歸給自己，彷彿他是管家，而不是神。「摩西並沒有賜給他們糧」（約 6:32）。也不是要他賜肉給他們，他不過是神手中的器皿；若他的意思是「神從哪裏得肉給他們呢」，那他太限制了以色列聖者的能力。（6）當他絕望於「擔當這百姓」之時，他對神的恩典表示不信，民 11:14。這工作就算小得多，他也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但就算大得多，靠神加力，他也能作成。（7）最糟的是他激動地求死，求神立刻將他殺了，只因為此時他的生活略感不安，民 11:15。這是摩西嗎？這是世上最謙和的人嗎？最好的人也有軟弱，有時也在他們最卓越的恩典上失誤。但神恩慈地不計較摩西此時的激動，所以我們也不可嚴厲地論斷他，倒要禱告：「主啊，不叫我們陷入試探。」

為摩西預備幫手（主前 1490 年）

¹⁶ 耶和華對摩西說：「你從以色列的長老中招聚七十個人，就是你所知道作百姓的長老和官長的，領他們到會幕前，使他們和你一同站立。 ¹⁷ 我要在那裏降臨，與你說話，也要把那降於你身上的靈分賜他們，他們就和你同當這管百姓的重任，免得你獨自擔當。 ¹⁸ 又要對百姓說：『你們應當自潔，預備明天吃肉，因為你們哭號說：誰給我們肉吃！我們在埃及很好。這聲音達到了耶和華的耳中，所以他必給你們肉吃。 ¹⁹ 你們不止吃一天、兩天、五天、十天、二十天， ²⁰ 乃是要吃整整一個月，直到肉從你們鼻孔裏噴出來，使你們厭惡了，因為你們厭棄那在你們中間的耶和華，在他面前哭號說：我們為甚麼出了埃及呢！』」 ²¹ 摩西說：「這與我同住的百姓，步行的男丁共有六十萬，你還說：『我要給他們肉吃，使他們吃一個整月。』 ²² 難道為他們宰羊群牛群，或是把海裏一切的魚都聚攏來，就夠他們吃嗎？」 ²³ 耶和華對摩西說：「耶和華的膀臂豈是縮短了嗎？現在你要看我的話向你應驗不應驗。」

此處我們看見神對前述兩項怨言的恩慈回答；他的良善正藉著人的敗壞而顯得更加輝煌。

一、為摩西所訴的苦情作了補救的安排。他若覺得政府的重擔太重——雖然他在申訴時稍嫌急躁——他卻要得著舒緩；不是被免去職任（若神要嚴厲追究他所說錯的話，本可如此行），而是為他指派助手，照使徒所說的（林前 12:28）作「幫助人的、治理事的」（即治理上的幫助），絲毫不減損或遮蔽他的尊榮，而是要使他工作更輕省，並「與他同當管百姓的重任」。為使這安排既合宜又實在有用：

1. 摩西受指示去提名這些人（民 11:16）。百姓性烈浮躁、難以托付他們去選舉；摩西要照自己所喜悅的去挑選，免得他日後又發怨言。他當選的人數是七十人，與當初下到埃及的人數相同。他要選他所知道是「長老」的，即有智慧和閱歷的人。那些從前作「千夫長、百夫長」表現最佳的人（出 18:25），如今為自己「得了好職分」。「你要選你所知道實在是長老的，不是有名無實的，是盡職的官長。」我們讀到同樣數目的長老（出 24:1）曾與摩西一同上西奈山，但他們只是為那次場合被分別出來，這些卻是長久的設立；照這體制，猶太人的公會——就是日後坐在耶路撒冷、他們中最高的審判法庭——便由七十人組成。我們的救主似乎也注意到此事，於是揀選了七十個門徒，作使徒的助手（路 10:1-24）。

2. 神應許賜他們資格。他們若不適合這職任，就必被造成合適的，否則他們對摩西可能成為阻礙多於幫助（民 11:17）。摩西雖然對神說話過於放膽，神卻不因此斷絕與他的相交；他對我們容忍甚多，我們對彼此也當如此：「我必降臨」（神說）「與你說話」，等你較為平靜安定之時；「我也要把那在你身上」的智慧、敬虔和勇敢「同樣的靈」「賜給他們」。這並不是說摩西因他們分享而有所減少，也不是說他們因此與他平等；摩西仍然無人能及（申 34:10），但他們卻被穿上與其職位相稱的治理之靈，並穿上預言之靈以證明他們蒙召出於神，因為這政權乃是神權政體。當知：（1）神所用以事奉的人，他必賜他們資格；那些在相當程度上沒有資格的人，不能以為自己是正當蒙召的。（2）一切美好的資格都來自神；各樣「全備的賞賜都是從眾光之父那裏降下來的」。

二、連那些心懷不滿之百姓的私慾，也要被滿足，好塞住各人的口。他們被吩咐「自潔」（民 11:18），就是要使自己處於一種預備領受神大能作為的狀態——這作為既是憐憫的記號，也是審判的記號。「以色列啊，當預備迎見你的神」（摩 4:12）。

1. 神應許——不如說是警告——他們必得著肉吃而飽足；他們要整整一個月不僅被餵養，更是被款待以肉食，除了每日的嗎哪之外；他們若不能比現在所表現的更好地節制自己的食慾，他們就要因肉食而生膩（民 11:19-20）：「你們要吃，直到肉從你們鼻孔裏噴出來，使你們厭惡。」此處當看見：（1）一切感官之樂的虛空：它們令人厭膩，卻不能使人滿足；屬靈的快樂卻正相反。世界怎樣過去，世界的情慾也照樣過去（約壹 2:17）。起初貪求的，不久便覺得可厭。（2）貪食醉酒是何等野獸般（且比野獸更甚）的罪：它們強加於天性之上，使那本該使身體健康的成了身體的疾病；這些罪本身就是自己的刑罰，而且還不是伴隨它們的最壞的事。（3）神使那些人所過分貪求的成為可厭，是何等公義。神能使他們厭惡肉食，正如他們曾厭棄嗎哪一樣。

2. 摩西以實現這話的不可能為由提出異議（民 11:21-22）。這異議與門徒所提的相似（可 8:4）：「人從哪裏能得餅飽足這些人呢？」有人為摩西辯護，認為他這話不過是一個謙卑的詢問，要曉得供應當從何處而來；但這話太有不信和對神疑惑的味道，不能被算為無罪。他以百姓的人數作為理由，彷彿那為他們全體預備了糧食的神，不能憑同樣無限的大能也為他們預備肉食。他以為這肉必是走獸或魚類的肉，因為牠們體積最大，一點也沒想到鳥的肉——小鳥的肉——竟能應用。神不像人那樣看，他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他又以百姓貪求之甚——「夠他們吃」——作為異議。當知：連真實偉大的信徒，有時在次要原因的打擊之下，也很難信靠神，也很難「在無可指望的時候因信仍有指望」。連摩西自己，當這已成為眾人的呼聲之時，也幾乎忍不住說：「神能在曠野為我們擺設筵席嗎？」這無疑是他的軟弱。

3. 神在那個問話中對這異議作了簡短而充分的回答：「耶和華的膀臂豈是縮短了嗎？」（民 11:23）。摩西若記得「至高者的右手之年」，就不會提出這一切難處；所以神提醒他，暗示這異議是對神大能的冒犯——而摩西自己曾多次不僅是這大能的見證人，更是其器皿。他豈忘了神的大能為那百姓所行的大奇事——降在埃及的災殃、分開紅海、擊打磐石、從天降糧嗎？那大能減退了嗎？神比從前軟弱了嗎？他因所作的而疲倦了嗎？無論我們不信的心可能怎樣反其道而論，有一點是確定的：（1）神的手沒有縮短；他的大能在施展之時，除了他自己的旨意之外，沒有任何事物能加以限制；在他沒有難成的事。那手——用量出諸水、鋪張穹蒼的手（賽 40:12），那抓住風的手（箴 30:4）——沒有縮短。（2）這手也沒有變短。他仍與以往一樣大有能力，「並不疲乏，也不困倦」。這足以在我們的手段失效之時，平息我們一切的不信：「耶和華豈有難成的事嗎？」神在此帶摩西回到這第一原則，把他帶回他的功課的起點，去學習神那古老的名字——「全能的主神」，並將證明交託於結果：「你要看我的話向你應驗不應驗。」這便使神的話語高過他一切的名，因為他的作為從不落空於他的話語。他一發令，事便成就。

神應許百姓肉吃；伊利達和米達的事（主前 1490 年）

²⁴ 摩西出去，將耶和華的話告訴百姓，又招聚百姓的長老七十個人來，使他們站在會幕的四圍。 ²⁵ 耶和華在雲中降臨，對摩西說話，把降與他身上的靈分賜那七十個長老。靈停在他們身上的時候，他們就受感說話，以後卻沒有再說。 ²⁶ 但有兩個人仍在營裡，一個名叫伊利達，一個名叫米達；靈也停在他們身上。他們本是在被錄的人中，卻沒有到會幕那裡；他們就在營裡說預言。 ²⁷ 有一個少年人跑來告訴摩西說：伊利達、米達在營裡說預言。 ²⁸ 摩西的幫手、嫩的兒子約書亞，就是摩西所揀選的一個人，回答說：我主摩西，請禁止他們。 ²⁹ 摩西對他說：你為我的緣故嫉妒人嗎？惟願耶和華的百姓都受感說話，願耶和華把他的靈降在他們身上！ ³⁰ 於是摩西和以色列的長老都回到營裡去了。

我們在此看到神對摩西所說的話的應驗——他必在治理以色列上得著幫助。

一、此處是七十位謀士整體的情形。摩西雖被百姓的喧嚷稍微擾動，卻因與神的相交而完全恢復平靜，不久又回復如常。於是按照既定的安排：1. 他盡了自己的分；他將七十位長老奉到耶和華面前，圍繞會幕站著（民 11:24），使他們在那裡豫備好領受神的恩惠——就在神彰顯自己的地方——也使百姓可以作他們蒙莊嚴呼召的見證。當注意：凡期望從神得恩的人，當謙卑地將自己和自己的事奉獻給他。2. 神也不缺欠他的分。「他把降與他身上的靈分賜那七十個長老」（民 11:25），使那些才幹和學識與鄰舍不相上下的人，忽然能說出、行出非凡的事，證明他們是被神的感動所推動：他們受感說話，那一整天沒有停止，並且（有人以為）只在那一天。他們向百姓講論神的事，或許以奇妙的清晰、豐富、流利和恰當的表達，解說他們剛領受的律法，使一切聽見的人都可看見、可說*「神真是在你們中間了」*（林前 14:24-25）。照樣，許久之後，掃羅也因受感說預言的恩賜——臨到他身上一日一夜——被標明為治理的人選（撒上 10:6、11）。摩西領以色列出埃及時，亞倫被指派作他的先知（出 7:1）。但如今神既召亞倫擔任別的職任，摩西便有七十位先知代替他隨侍。當注意：在神的以色列中最適合治理的，是那些熟知屬神之事、善於教導造就人的人。

二、此處是其中兩個人的特殊情形，就是伊利達和米達——大概是兩兄弟。

1. 他們被摩西提名作治理的助手，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到會幕那裡（民 11:26）。加爾文推測，傳召已送達給他們，卻未找到他們，因他們在某處不在場；所以他們雖被記錄在冊，卻沒有被召。多數人認為他們是因過度的謙遜和自卑而推辭不到會幕來；他們既察覺自己的軟弱和不配，便求免去進入治理之列。他們的原則是可稱讚的，但不服從命令的行為卻是他們的過失。

2. 神的靈卻在營中——他們藏在雜物之間的地方——找到了他們，他們就在那裡說預言，就是說，他們在某一個帳棚裡運用他們禱告、講道、讚美神的恩賜。當注意：神的靈並不被會幕所拘束，而是如風隨意吹（約 3:8）。我們從哪裡能逃避這靈呢？這兩人不在場乃有特別的护理在其中，因為由此顯明，感動長老的實在是神的靈，並非摩西賜給他們這靈，而是神自己。他們謙虛地推辭高升，神卻強將其加在他們身上；不但如此，他們還有被提名的尊榮——其餘的人則沒有：因為凡自高的必降為卑，自卑的必升為高；最適合治理的，正是最少野心要得治理之位的人。

3. 這事被稟告給摩西（民 11:27）：「伊利達、米達在營裡說預言」——在某個帳棚裡有一個聚會，伊利達和米達在那裡講論，不受摩西的監督和主持，也不與其餘長老相交。無論是誰帶來這消息，他似乎都將之視為不合常規的事。

4. 約書亞提議要使他們沉默：「我主摩西，請禁止他們」（民 11:28）。約書亞自己大概是七十人之一，這使他更為他們這一階層的尊榮而妒忌。他以為他們並非受任何必然的感動，因為*「先知的靈原是順服先知的」*，所以他要他們要麼完全不說預言，要麼到會幕那裡與其餘的人一同說。他並不要他們因所行的受罰，只是求日後加以限制。他這動議出於好的原則，不是出於對伊利達和米達個人的惡感，而是出於他所認為的教會合一的誠實熱心，以及對神和摩西尊榮的關懷。

5. 摩西拒絕這動議，並責備提議的人（民 11:29）：「你為我的緣故嫉妒人嗎？你並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雖然約書亞是摩西的密友和知己，雖然他是出於對摩西的尊重而說這話——他不願看見摩西的尊榮因那些長老的蒙召而減損——摩西卻責備他，並藉著他責備一切顯出這種心的人。（1）我們不可暗中因別人的恩賜、恩典和功用而憂愁。約翰的門徒之所以有錯，正因為他們嫉妒基督的尊榮，因它掩蓋了他們老師的尊榮（約 3:26-36等）。（2）我們不可因別人的軟弱和缺欠而激動發怒。就算伊利達和米達犯了不合常規之舉，約書亞對他們也太急躁、太激烈了。我們的熱心總要帶著智慧的溫和：神的義不需要人的怒氣（雅 1:20）。（3）我們不可使最好、最有用的人成為一黨之首。保羅不願他的名被用來扶持一派（林前 1:12-13）。（4）我們不可急於定罪和壓制那些與我們不同的人，彷彿他們因為不跟我們跟從主，就不跟從主了（可 9:38）。基督所承認的人，我們豈可拒絕？豈可因別人並非事事與我們同心，就禁止他們行善？摩西卻是另一種心；他不僅不使這兩人沉默、不熄滅他們裡頭的靈，反而情願*「耶和華的百姓都受感說話」，就是情願「他把他的靈降在他們身上」。這不是說他要那未具備資格的人自立為先知，也不是說他期望先知的靈如此普及；他乃是藉此表達他對耶和華一切百姓的愛和尊重，他對別人恩賜的喜樂，以及他如何毫不因伊利達和米達不在他眼下說預言而不悅。這樣優秀的心，蒙福的保羅也有——他因基督被傳開而喜樂，即使是那些有意「加增他捆鎖的苦楚」*的人所傳的（腓 1:16）。我們當因神得事奉、得榮耀、善事得成而喜樂——即使這有損於我們的聲譽、我們路線的聲譽。

6. 如今新按立的長老立即就任（民 11:30）；他們的蒙召既因受感說話而充分得著印證，便與摩西同回營中，專心辦事。既領受了恩賜，便*「作好管家」*運用。如今摩西很高興有這麼多人與他同享工作和尊榮。並且，（1）願那想要掌權的人相信摩西的見證：治理乃是重擔。對那些良心上盡其本分的人而言，這是憂慮和煩擾的重擔；對那些不如此行的人，在交賬之日這重擔必更重——那時他們要落在那把銀子埋藏之無用僕人的厄運之下。（2）願那已掌權的人效法摩西的榜樣；不可藐視別人的建議和協助，倒要渴慕並為之感恩，不可貪圖獨攬智慧和權力。謀士眾多，人便安居。

鵪鶉（主前 1490 年）

³¹ 有風從耶和華那裡颳起，把鵪鶉由海面颳來，散落在營邊；這邊約有一天的路程，那邊約有一天的路程，離地面約有二肘。 ³² 百姓起來，那日整日整夜並次日，都聚集鵪鶉；至少的也聚了十賀梅珥，為自己在營的四圍擺開。 ³³ 肉在他們牙齒之間，尚未嚼爛，耶和華的怒氣就向百姓發作，用極重的災疫擊殺他們。 ³⁴ 那地方便叫做基博羅‧哈他瓦，因為他們在那裡葬埋那起貪慾之心的人。 ³⁵ 百姓從基博羅‧哈他瓦起行，到了哈洗錄，就住在哈洗錄。

神既藉著賜摩西治理的助手而成就了對摩西的應許——藉此證明他藉著自己的靈對人心靈所有的權能——他在此又藉著賜百姓肉吃而成就了對百姓的應許，藉此證明他對低等受造物的權能，以及他在自然界國度中的統治。請注意：1. 百姓如何大得肉食的滿足：「有風」（據詩 78:26 所記，是東南風）「把鵪鶉由海面颳來」（民 11:31）。這究竟是甚麼動物尚不確定；詩篇稱之為*「飛鳥」或「有翅膀的鳥」。博學的帕特里克主教贊同某些近代作者的意見，認為那是蝗蟲*——那地在當時是廣為人知的一種美味食物，更因它們是被風颳來、成堆堆放、又在陽光下曬乾備用而顯得如此。無論它們是甚麼，都達到了目的，為以色列供應了一個月的盛宴——這位慈父對他那悖逆的家人何等寬容。蝗蟲曾是豐饒埃及的災禍，吞食果實；在貧瘠的曠野卻成了福氣，被人吞食。2. 他們對神所賜的這肉何等貪婪。他們帶著無饜的食慾*「撲向擄物」，毫不顧念摩西從神那裡告訴他們、他們必會因之而患病的話（民 11:32）。他們整整兩天一夜都忙於此事，聚攏肉食，直到每個家長至少帶回了十賀梅珥（就是十驢馱）。大衛渴慕伯利恆井裡的水，但得了之後卻不肯喝，因為那是冒險而得的；這些以色列人更有理由拒絕這肉——這肉是因發怨言而得的，而且他們從摩西的話中很容易看出，這肉是在怒中賜給他們的；但那些受屬肉體之心所轄制的人，非要他們的情慾得著滿足不可，即使這必定會損害和毀滅他們寶貴的靈魂。3. 結算的時候，他們為這盛宴付了何等代價：「耶和華用極重的災疫擊殺他們」（民 11:33）——某種身體的疾病，大概是他們暴食的後果，成了許多人的死因，而那些死者很可能是叛亂的為首者。當注意：神常常出於愛心應允他自己百姓的禱告。他「將他們所求的賜給他們」，卻「使他們的心靈軟弱」（詩 106:15）。任憑人對他們說甚麼，他們「仍不撇棄自己的貪慾」，因此「肉在他們牙齒之間，尚未嚼爛，神的怒氣就向他們發作」（詩 78:30-31）。我們所貪求的，若得了（我們有理由恐怕），必在某方面成為我們的憂愁和十字架。神先使他們飽足，然後擊打他們，（1）為保全他自己權能的聲譽，免得有人說：「他若能供應他們，就不會剪除他們了。」（2）為向我們顯明罪人興旺的意義；那是他們為毀滅所作的預備，他們如被養肥待宰的牛。末了，這事的記念保存在那地方的名字裡（民 11:34）。摩西稱之為基博羅‧哈他瓦——貪慾之人的墳墓或貪慾之墳*。倘若以色列人貪慾的墳墓也成了以色列貪慾的墳墓，那就好了：這警告本意如此，卻未發生當有的功效，因為下文記著（詩 78:32）：「雖是這樣，仍舊犯罪。」